“方便看一下吗?还是去里侧,”他说。
“里侧吧。”
此时我发觉医生的眼光有些特别。我想他不仅是医生,仿佛是道德审查委员会的老头儿。他应该见多识广,却用复杂甚至有些逼人的眼光看着我。不得不说对我内心造成了困扰。
他拉下帘子后,我脱下了裤子,露出了大腿。医生戴好手套,问道:“你最近没有过不健康的生活吧。”
我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回答。医生掰开我大腿检查一番后,撸下手套说,
“跳蚤咬的,我给你开点药涂涂就没事了。”
我舒了口气,看来那些可怕的病没落在我身上。我带着轻松的心情回去赶紧打扫卫生,清理垃圾,洗衣换床单。还把换下的衣物用开水烫了一番。阳台上晾满了衣物。我把余下的衣服挂到阳台外的晾衣架上。衣服夹得不牢靠,被风刮到了一楼的院子里,我只得轻手轻脚的翻过围墙,爬进这家人的院子,取了东西后小心翼翼返回,像个贼。
当天夜里,我躺在床上回想自己最近所作所为的时候,有个畏畏缩缩的小童站在自己床边。他眼神懵懂,懦弱、胆怯,那就是曾经的自己。他用稚嫩的语气问我,
“马岩岩,你如今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生活荒唐下流,没有目标,没有理想,也没有自控力。不是梦想当英雄吗?想做点事业吗?怎么走到了反面。”
我愣了愣,陡然感到羞愧、愤怒、失落。我垂眼默不作声,咬紧牙关。我突然回过神来,抬头指着他说:“社会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人生之路也不是一片坦途,什么都是理所当然,处处充满光明正义,充满机会和奇迹。我现在的孤独还不是因为你从小到大的品性。你这根子没扎好,长出来就成了这副模样,有什么样子的你才会有什么样子的我!”
我抖抖被子将这个男孩撵走。
小童转身走了,我的心也无比痛楚,我对不起我自己。
这时,我看到了桌上的那只杯子,又想到了与其每日碰触的小玲子,如果她在身边,我的人生走的大概是阳光积极鲜花盛开的那条路,不至于滑向污秽堕落的边缘。我从电脑相册里找到早些年与她的合影,我居然流出了眼泪。
与此同时,我有了个忧虑,就是我要是这么胡来,算命先生能在我命里算到吗?他会在我妈下次算命的时候,将我的这段经历公之于众吗?那我真是坏事传千里,当然我也想到了辩解词,“任何人都有过往,任何人都有不堪的时候。”
当然,算命先生如果有那么神通的话,完全可以靠猜彩票或者彩为生。
终于,这一状态得到了解决,塑料味霉味廉价香水味,橡胶味都闻不到了,我的身影,我的废话也不会在那些粉红屋子里出现了。除了兑现对上天的许诺外,国家扫黄力度进一步扩大,小区附近多数店子都关了门。有些街道的夜晚便更加的黑,黑得令人窒息。不过招牌没拆掉,房子没有退租。不知道还会不会重开。心生为性,吃饱了饭,就会有,得不到满足,得不到宣泄,就有这么个特殊的市场,就会有这个行业。
自从上次被吓到后,就算再有,我也不会去了。
我省下去发廊的钱将自己磕掉的牙齿补上了,属于合金的。这颗牙齿似乎比别的牙齿更白,我爱显摆这颗昂贵的牙齿。我变得爱笑了,只是表情很僵硬,如果装个夜明珠的牙齿就更好了,可以当转向灯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