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若芷一边做梅干菜猪肉烧饼，一边分神听王大娘给周启源讲古。

也不算是讲古，说的是王大娘儿子年轻时候修仙的故事。

虽然已经听过一遍，但是如今听来，还是觉得满心酸涩。

“我的儿啊，当年8岁，被启云派前来收徒的，检测出有灵根。可算是祖上烧了高香啊！”

梅干菜，还是从周家带出来的那些。程若芷将梅干菜洗了几遍，泡在水中。心中默念着王大娘接下来会说出来的话：我的儿啊，可孝顺了……

“我的儿啊，可孝顺了。刚去第一年，就省吃俭用地给家里送银子。说是要将家里的茅草屋改成青砖大瓦房。”

看了看王大娘家里发灰的面粉。

程若芷掏出自己布袋子里最后存储的一些白面粉，以巧劲揉好面后，放入大碗中，盖上盘子醒面。五花肉切小块后，用刀剁碎。

那边的单方面讲述还在继续。“我的儿啊，四灵根的天赋，我也晓得，在启云派过得并不好，回来一次也很不容易。可是每年春节，他都跋山涉水地回来过年。”

“直到那一年。我儿二十岁了。我老汉也不知怎么的，就催促起我儿的婚事来了。说是要给他定下村里的二花丫头，成家立业给他早日生个大胖孙子……免得我们俩老的，在家寂寞，没啥期盼。”

程若芷将猪肉泥放入碗中，倒入少许盐、酒、醋和糖，搅拌均匀，便听到了王大娘隐隐的啜泣声。

“我儿自是不应。我那挨千刀的，也不知怎的，大年夜的就发起火来，说我儿让他丢面子，还没让他抱上孙子……”

“我儿……”啜泣声更重了，“突然也怒了。说我老汉卖了半辈子烧饼，儿女都养不活，只养大了他这一个——还要靠稚龄儿给家里建青砖大瓦房；现在还催起了一个修士的婚事，也好意思！”

“我老汉一气之下，掀了桌子。而我儿，也一去不复还……”

“山高路远，我们凡人又不得消息……第二年的春节，我儿没有回来……到第三年，才有他的同门路过，给我们带回来了我儿的骨灰盒……”嚎啕大哭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的儿啊！听说是为了摘一种凡人草才坠落悬崖，说是凡人吃了可以益寿延年……”

二十岁的四灵根，大概修为才炼气五层左右……自然无法从坠崖中逃生……

“我老汉……听到消息，当即就吐血病倒了。每两年，也去了……只留下我这老婆子，和这门前的老槐树日日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