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同病相怜(下)

祈绣这辈子都没有如此认真过,从屋顶到地面,从屋内到院里,每一块墙砖,每一根地缝,几乎是地毯式搜寻,连塌了一半砌好的井台也被她重新扒开,一处也不肯放过。东砸砸西敲敲,废寝忘食。若不是厉千帆拦着,几乎要当场掘地三尺。

大约皇天不负有心人,三个时辰后,夜深人静中,祈绣的一声惊呼传遍长街,东家熟睡的娃娃,西家刚刚进入状态的恩爱夫妻,都被这一声惊呼吓得魂不附体。

实在折腾不过,厉千帆本来打着盹儿,岂料祈绣一声杀猪般的惊叫,把他吓得魂飞魄散,几步从屋子里冲出来,只见祈绣坐在地上,双眼发直。

“找到了?”厉千帆奔到她面前,正想说她几句就算激动也不至于成了这幅样子,谁知祈绣眼泪汪汪抬起脑袋来,可怜兮兮摇了摇头,“从墙上摔下来了……”

厉千帆抬头看了看了看比自己还要高出大半个身子的院墙,“好好的爬上做什么?”

祈绣可怜兮兮,“找师傅……”

……厉千帆突然深觉无力,他师傅是大夫。又不是盗贼,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非要藏在墙缝里。

祈绣被厉千帆小心扶起来,摔了一身脏泥,弄得灰头土脸,还是一无所获,颇觉挫败。想起师傅来,不禁委屈地红了眼眶,“千帆,师姐会不会给我们说错消息了,也许师傅根本就没在第戎……我会不会,会不会永远都找不到师傅了?”若是这样的结果,当初为何要给她希望呢?

三更半夜,委实不适合多折腾。厉千帆一边领她到屋里,一边劝慰她,“傻丫头,哪里会这般简单。找人本来就是失望大于希望的事情。况且乾坤也说过,你师傅名扬天下。既然这么出名,想要人认不出来必定也要隐藏得更深一些,找起来自然也更加麻烦了。好了,明天天亮了再找也不迟,白日下光,兴许能找到有总的东西。”

对于他的话,祈绣向来很是信服,“唔,好吧……”祈绣眨巴眨巴眼睛,“走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乾坤最近怎么样。很久没有给他配药,不知道师姐的药他吃完没有。”

……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此刻的将军府已经乱做一团。

雁寻刚刚收到厉千帆的消息,才刚刚拆开,陡然听到内间几声惊呼,忙不迭把纸笺往怀里一揣往里面去。

乾坤酒面色灰白,冷汗涔涔,唇边已经被他咬出一层深深的齿印。僵硬地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一下。

班列急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正好好议事,谁知他突然就像是被人定住身一样,直直倒下去。

班列急忙派人去找太医,雁寻手疾眼快将人拦下。这个档口,实在不好让宫里的人知道他们的三殿下已经回来。

“那也不能就这样拖着啊!”看着躺在床上的乾坤酒,班列急出一头汗。

雁寻去到乾坤酒身边,二话不说把他的外衣拔下来,动作迅速,甚至带着几分粗鲁。班列见状大惊失色,“你怎的如此对待殿下!”

雁寻听到他这般口气眉头微微一皱,却不加理会,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药瓶。

班列看到药瓶,心中顿时明白几分。见雁寻倒出一粒药,连忙催促他喂乾坤酒服下。

谁知雁寻却摇头,断然拒绝。

“殿下已经成了这副样子,有药不给吃,老子早看出你没安好心!你到底是来帮殿下的,还是来害殿下的!把药给我,不然老子砍了你!”班列气急,质问雁寻道。

自己一路相助,竟被人质疑没安好心,雁寻不可谓不伤心。然而最让他生气的还是班列最后那句“老子砍了你”。

连中洲的皇帝,他的好兄弟萧云烨也不曾这般粗鲁地对他说过话。

听闻此言,雁寻的目光倏然转冷,犹如万载寒空,盯着班列一字一声,“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他素来温和,此刻却截然另一种气质,班列纵然见惯沙场生死,面对这种目光也不由心头一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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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雁寻强行将班列揪到自己面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我告诉你,你是人,不是条疯狗,不用见了谁都乱咬,把小爷咬急了小爷整个端了天极你拦也拦不住!我告诉你,这药是最后一粒,没人知道方子,倘若吃下去,才算真正断了你主子的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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