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长莺飞二月天,这是个郊游的好时节。李军候带着这支新军走了半天就出了瑯琊县地界。李军候骑在马上看着身后这支武装到牙齿的部伍,心里偷偷地乐了起来“三年啦,自岭南一战俺的部曲无有今日之齐整。老张那斯不知招募的如何,不想了,一切到集结地泗水皆有定论。”这时的曹晓还真有些郊游的感觉,因为他被抽到斥候队,在大队前大约十里左右,因为是内郡没啥敌情,领队亲兵什长也很放松。他们分在驰道两旁的林中,田野中一边听着什长教授斥候要领一边牵马缓缓前行,十分惬意。半天时间曹晓就和这位亲兵什长混熟了:“仓子大哥,俺们这是往何处行军啊?”仓子:“泗水”“那多久能到,我们到泗水干啥?”“集结!”“那就是还有好多人,聚齐就开拔去岭南戍边?”“不”“那干啥?”“操训!”这仓子大哥人挺好,就是话太少,曹晓观察过,李军候这百十来人基本都这样,这难道是军人特质?正说着驰道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仓子打了个手势,众人立刻伏下身,手持劲弩。等马蹄声近前,仓子抬头一瞧,也是一秦军斥候,仓子又打了个手势,另一个亲兵朝天放了一只响箭。只见那斥候提缰驻马,手按劲弩:“吾乃王奔校尉前军斥候,风起!”这时仓子听到行军号,带着曹晓和另两个新兵走上驰道:“吾乃李目军侯前部斥候,云落!”“原来是仓子大哥,汝惊着俺的马了!”“哈哈!你驾驰急行为何?”
“王奔校尉军令,令李目部二月初八进至泗水郡治泗水县外广武卫城。”仓子接过军令:“曹晓,汝速将此令传至军侯。”“诺!”曹晓接过军令,牵过战马心里想唉,我是说我会骑马才被抽到斥候队,就我在马场玩过两次的三脚猫技术,怕是要露馅。想归想,手没停,按住马鞍,纵身一跃,嘿嘿!成了。“驾!诶!诶!诶”仓子看着曹晓狼狈不堪的蹩脚骑术,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心想这厮还成,可教也。
骑马就像骑自行车一样,找到那个点,越骑越顺。十里路骑下来,曹晓显得老练多了。到大队近前,提缰驻马,抬腿落马,手捧军令:“王奔校尉军令”。帅!完美!曹晓从牵着军候战马的曹无伤眼里看到了羡慕、嫉妒、恨。李目接过战报一看心想岭南战事吃紧啊,随即命令部伍加速行军。等曹晓返回斥候队时,仓子正焦急地等待着,曹晓下马近前:“军侯有令,斥候分两队,一队探哨,一队先行至广武卫城。”仓子随即分队,一队有亲兵领,一队自己、曹晓和令三新兵先行急行。话分两表,仓子五人一路纵马急驰,两天赶到广武卫城。哇!这是兵营?曹晓不禁感叹古人的智慧,卫城与泗水县相临,虽不及泗水城墙高大,但胜在敦厚肃穆,城墙四角有高耸的箭楼,围墙一排排箭口,城门不大但厚重,整个卫城看上去像是一头伏着的凶兽。仓子下马近前“吾李目军侯前部斥候,云落!”这时城门箭楼探出一脑袋:“军牌”接着放下一铁筐,仓子掏出一铜牌放了进去。曹晓看着这精美的铜牌“这要是拿到现代能值一套三室一厅吧!”曹晓路上了解,这军牌只有什长以上才有,普通甲士身份由什长证明。正想着城门开了,五人牵马而入。“仓子大哥,咱几人来这干啥?”
“稍刻便知”仓子说完领着几人来到一处营地,这里进进出出、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排队,进去还要排队曹晓算是开眼了,感情这古人素质也不低啊!仓子看着一脸懵圈的曹晓道:“此处乃卫城幕府,供驻扎的大军处置行军、作战、粮草、辎重,一应事由。这里主事的称军吏,为首称司马。哦!到俺了,汝等在此相候。”盏茶时间,仓子便跟着两个手拿竹简军吏走了出来。“贤弟,旦逢我部聚集,汝部乃是汝先至,苦兮!”一军吏笑语。“贤兄说笑,敢问我部置于何处。”“李军候部当应前营甲字号,然三天军粮,一应辎重,咱这随军役未至,汝自处。”“诺!”仓子笑着应了声。呃!听着话音,我们急吼吼赶来,感情是来干苦力的,一千人三天口粮,拿够一顿不就行啦,等大队一到,大家一起啊。曹晓心里想,嘴上却说不出来。唉!干吧,这兵当的,姥姥!搬运粮草辎重、整理营房,干了七八天刚刚结束,曹无伤牵着李目站在远处对着曹晓傻笑着。
咚咚咚!一阵鼓声惊醒了正在熟睡的李目,这是聚议啊,这么快,一天也不让缓缓。李目穿戴整齐,大步流星走向中军幕府。一进议事厅,里面已经站满了人,这是王奔校尉独有的作风,没有案牍软蒲,只有地图沙演。李目一眼就看见站在角落的张涧,都是熟人,也不用一一打招呼,李目笑着挤到张涧面前:“俺说贤弟,这番募兵如何?”张涧低头不语,瘦小的身躯站的笔直。这时旁边有人开口:“张军侯此次收获颇丰,募得青壮两千有七,后续八千有余在途中。”李目道:“善!为何贤弟面有不悦?”张涧还是低头不语,旁边有人冒了句:“悦个鸟,刚进营被军司马砍了个对半。”张涧听到痛处大叫:“住口!”满厅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都哈哈大笑起来。正热闹时,从厅外传两声轻咳,厅内顿时鸦雀无声,一道雄伟身影夹着风走了进来,众人抱手行礼,“诸将募兵辛劳,老夫谢过。”声音洪亮,这位便是王奔,一白身累计军功升至校尉,官虽不算大但在军中颇有威信。“闲语勿提,诸将进前。”王奔手指地图,众人围了过来。“前日接到岭南军报,任嚣、赵佗两位将军同已至四万楼船军及十万余旧军,已全面铺开,大战在即。任将军令后续部伍,以校尉为齐,聚集即刻开拔。我部八曲已聚,三日后开拔,行军路线军司马乃发至各曲。诸将有疑否?”李目壮胆道:“校尉,我部虽甲士万余,然可战之兵不足两千,余乃新募之卒
不堪一战也。”“汝之忧吾易忧之,然此番募兵共三十余万,单正卒五万之众,若训得,不知何时,贻误军机也!”李目听了便不在言语。王奔扫了众人一眼继续说道:“历经战事,方为铁军,此事不必在议,诸将按令行事。”众人抱手:“诺!”鱼贯而入。空荡的议事厅王奔盯着地图沉思“南征诸越,时机乃成?”
黄沙漫天,鼓声阵阵,一万多人马在驰道上行军,黑衣黑甲黑旗,大旗上绣着白色的秦,这阵势别说人了连动物都压得喘不过气来。但身在其中,曹晓却是又一种心情,心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烧,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这十多天曹晓和曹无伤这两兄弟终于能在一起聊聊了,由于大军行军,李目也不能让人牵马,太招摇,曹无伤也终于混了匹马骑骑。“老弟,俺听说过两天还要座船。”“谁说的?”“李军侯亲兵百将蒙武。”“蒙武,大哥和他很熟吗?”“嘿嘿!还行,此人甚是可亲。”正说着,旁边赶上一骑:“行军莫大声喧哗!”曹无伤连忙道:“诺!蒙百将。”蒙武走后,曹晓对曹无伤说:“这叫很熟?”“平时蒙武不是如此,
然军律如此,汝知个球!”就这样兄弟俩快乐地行军十多天,一路上还遇到了很多兄弟部队,曹晓对这一切都感到新鲜,殊不知前方等待他的是怎样惨烈的修罗场。又过了一天,大军终于到了另一个聚集地衡山郡治邾县。这里可没有象广武一卫城,大军全在城外驻扎,军营紧挨着长江。
又一次的议事会议,王奔表情郑重地道:“于楼船军先行开拔,运力乃缺,走水路的部伍乃两部,一部涉溪部,一为我部,后续各部走陆路进入岭南。诸位,不多时将入岭南战地,昨日之战今耳犹闻,须慎之!勇之!”“诺!”众将听完神情肃杀,仿佛已经进入了战场。经历过战争,才知道战争的残酷,岭南之战主帅战死,这是整个秦军的耻辱,合六国之力也未曾让这支虎狼之师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岭南之地,秦军的大旗将再次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