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英才“嗯”了一声,没有说话。他就这个性子,整天像个闷葫芦,除非必要,一般不爱说话。

陈兰英和他好多年夫妻了,自然知道他的性子,也不在意,继续道:“我一会儿熬点稀饭,给女子吃,这次她可受大苦了!”

吕英才犹豫了几下,皱了下浓眉,终于还是没有张口反对。家里粮食不多,都得计划着吃,可现在女儿病了好几天,小小个人,烧的小脸儿通红,大大的眼睛越发地显得黑黑的,不哭不闹,和以往一样懂事,他也不忍心。

陈兰英看丈夫没有反对,粗糙黑红的脸上露出松口气的表情。

虽然她只生了这一个女儿,还有两个儿子,但农村里重男轻女,虽然她心里也疼女儿,但和儿子比起来,自然还是儿子值钱一些。

不是她现实,而是农村都这样。

她倒想多疼女儿一些,毕竟她也是个女人,但家里就这个条件,儿子是她将来的依靠,女儿终究是要嫁人的,她自小就这么过来的,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更何况和许多人家比起来,她自认做得很好。

推开破旧的门,两口子进了屋,探头往只有门框没有门扇的里屋看去,小女儿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们,神态有些呆呆的,显得很是可爱。要是两口子知道后世“萌”这个词,一定会用在女儿身上!

两口子忍不住都露出了笑容,沧桑的脸上都好像去了一份愁苦。

“女你醒啦?”陈兰英问女儿。

吕瑁赶紧笑了笑,但没有说话。看这样子,这是这具小身体的父母。而且听着说话口音,果然说她上辈子小时候曾经呆过的地方,说话口音都差不多。就算不是曾经呆过的那个县,但相隔也不会太远。接下来的对话更让她确信了这一点。

陈兰英走过去,伸出手,一只手搭在女儿额头,一只手搁在自己额上,嘴里说:“哈好,烧退了!”脸上很是欣慰。

吕瑁僵直着小身体,感受着额头上那只手的温度,常年下地劳作的人,手都不会太细腻,尤其看这张脸,就能感受得到。掌心很粗糙,甚至有些剌人,但吕瑁好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关怀了,一时间她心头百味杂陈,喉头有些哽。

陈兰英收回手,“女你想吃点啥?妈给你做!犒劳一下我们女。”

这句话的意思吕瑁也知道,是当地土话,实际上是安慰奖励的意思。虽然和这两个字表面上文绉绉的意思有点差异,但基本意思大差不差。

她看看边上的中年男人,男人一看就是个典型的农村男人,个子中等,面容严肃,长相也不出彩。穿着破旧,额间一道深刻的纹路,证明这男人经常皱着眉头,这会儿男人脸上很舒展,眼光温和地看着她。

吕瑁心里点头,看来这容貌继承了母亲这方的基因比较多,遂有些怯怯地说:“我想喝拌汤(疙瘩汤)。”

她确实有点饿了,自从醒来,连动脑再加上从床上爬上爬下,这小身子又刚大病一场过,半天功夫她几乎粒米未进,她现在感觉自己饥肠辘辘,都有些前腔贴后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