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谈了口气,不忍道:“两次都是同样的结果,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奶奶想了一下午,让一个孩子从小被那么折磨,实在是太残忍……而且,预计是能活十年……也不一定就有那么长时间……”
她眼眶逐渐湿润,“君墨……奶奶的意思是……这孩子还是不要了吧……”
安君墨骤然觉得喉咙口一阵腥甜,咳出一口血来。
老夫人急忙要叫医生,又被安君墨拦下:“不用了……我没事,我有话跟你说。”
老夫人拗不过他,叹息道:“奶奶知道你舍不得孩子……可你还年轻……”
“我还有五年。”安君墨打断她,“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要说我还年轻,还会再有孩子。可我要是真的想留一个孩子,不会一直拖到现在。”
老夫人微微一愣。
“如果这个孩子没了,我以后也不会再有孩子。”安君墨缓缓道。
老夫人骇然。她还想着安君墨即使只有五年,也够他娶妻生子。可安君墨居然这么说……
她试探性的道:“你如果真的喜欢浅浅,也不是不可以……”
安君墨听得出她语气里的为难:“我知道这些年你们都没少为我的婚事费心,我不想拖累别人,陆浅浅也一样。”
老夫人不懂:“你的打算是什么?”
安君墨深吸一口气,星眸中沉寂着隐忍与难以言说的不忍:“孩子可以打掉……但你们以后谁也不能为难陆浅浅。”
“这是当然。在她出月子前,奶奶会照顾好她,不会让她落下病根。”老夫人还以为安君墨要坚持留下孩子。
安君墨不再出声。这事他还不知道该怎么跟陆浅浅说。如果不是实在不忍心让孩子被病痛折磨,他也不会同意落胎。
那毕竟是一个已经成型的孩子!
陆浅浅一晚上没睡好,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她照常去给安君墨送早饭,也不知道安君墨怎么了,没吃两口就走神,还要她提醒。
一碗粥喝完,安君墨蓦然喊住她。
陆浅浅不解的望着他:“怎么了?”
“你……”他欲言又止,“我记得你当初想把孩子打掉。”
陆浅浅脸色微微一边,点了点头:“嗯……”
“我同意了。”
陆浅浅一怔,半天没反应过来安君墨这话是什么意思。
心间有个怎么也不愿承认的想法在疯长,她下意识的抓住安君墨的手:“宝宝很乖的……我以后养他……不会来打扰你们……”
他的手腕被陆浅浅抓的很紧,就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安君墨能很清楚的感受到陆浅浅心里慌张和不愿,可病发时的疼痛早已经清晰的印在他骨子里。
他这么能忍痛的一个人都受不了,更何况一个孩子。
“打掉。”安君墨坚定的吐出两个字,掐灭了陆浅浅心里最后一点希望。
“为什么……”她不明白,“你们明明都要孩子了……为什么突然不要他?我不打了……我养他……我养宝宝……你们就当不知道他的存在好不好?”
安君墨始终没有松口,陆浅浅擦掉眼泪,“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说,我改!我一定改的!可是宝宝是无辜的……让他活下来好不好……安君墨……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她拼命的想要擦掉眼泪,可怎么也擦不完。脆糯糯的声音在病房里哽咽着,无助得像是走失的幼兽。
安君墨几次心软,又被胸膛上扩张的疼痛提醒,重新坚定:“孩子活不长,最多只有十年寿命。”
陆浅浅一怔:“怎么会呢……他很健康……每次孕检都很好……我也很注意,从不乱吃什么的……一定是弄错了……再查一次好不好?”
“已经查了两次。”安君墨沉声道。
陆浅浅骇然:“我……我怎么不知道?而且,怎么能因为这样,现在就要扼杀他……十年寿命也是寿命……”
“生不如死的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