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浅浅不解的望着他:“怎么了?”
“你……”他欲言又止,“我记得你当初想把孩子打掉。”
陆浅浅脸色微微一边,点了点头:“嗯……”
“我同意了。”
陆浅浅一怔,半天没反应过来安君墨这话是什么意思。
心间有个怎么也不愿承认的想法在疯长,她下意识的抓住安君墨的手:“宝宝很乖的……我以后养他……不会来打扰你们……”
他的手腕被陆浅浅抓的很紧,就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安君墨能很清楚的感受到陆浅浅心里慌张和不愿,可病发时的疼痛早已经清晰的印在他骨子里。
他这么能忍痛的一个人都受不了,更何况一个孩子。
“打掉。”安君墨坚定的吐出两个字,掐灭了陆浅浅心里最后一点希望。
“为什么……”她不明白,“你们明明都要孩子了……为什么突然不要他?我不打了……我养他……我养宝宝……你们就当不知道他的存在好不好?”
安君墨始终没有松口,陆浅浅擦掉眼泪,“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说,我改!我一定改的!可是宝宝是无辜的……让他活下来好不好……安君墨……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她拼命的想要擦掉眼泪,可怎么也擦不完。脆糯糯的声音在病房里哽咽着,无助得像是走失的幼兽。
安君墨几次心软,又被胸膛上扩张的疼痛提醒,重新坚定:“孩子活不长,最多只有十年寿命。”
陆浅浅一怔:“怎么会呢……他很健康……每次孕检都很好……我也很注意,从不乱吃什么的……一定是弄错了……再查一次好不好?”
“已经查了两次。”安君墨沉声道。
陆浅浅骇然:“我……我怎么不知道?而且,怎么能因为这样,现在就要扼杀他……十年寿命也是寿命……”
“生不如死的十年。”
“去哪里都好……”陆浅浅若有所思,她曾经想过去美国找向子煜,可机票太贵,她实在是买不起。
安君墨想起她曾经跟陆同峰说的话,苏城夺走了她的母亲,给她的只有伤痛。
“外婆家还有亲人吗?”安君墨问。
陆浅浅摇头:“都断了。我爸为了做生意,借空了我妈面上所有亲戚的钱。发迹后就一直没有回去。”
“外公外婆重男轻女,对我和我妈都不上心。我妈为了照顾我,不能出去上班,就只能做一点零散的活计。后来有一年,我出水痘,不是什么大病,但花光了我妈最后一点积蓄……”
“她实在是没办法,就卖掉了自己出嫁时仅有的几件首饰,带我来这里找我爸。后来……找到了我爸……她死了……”
被那个女人从阳台上亲手推下去摔死的。
陆浅浅泣不成声,安君墨将她拥入怀中,轻拍她的后背安慰着她。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能引出来陆浅浅这么伤心的事。
这些事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连向子煜都不清楚。可面对安君墨,不知怎么,陆浅浅就说了。大概是那个在她心口迷宫徘徊许久的人,终于找到了入口。
她哭的伤心,拼命的想忍住,可偏偏忍不住。
安君墨的衣服被她的泪水打湿了一大片,好半天,陆浅浅才缓过来。
她去洗了个脸,出来的时候,安君墨正在换衣服。瞧着他手脚不便的模样,扣个扣子都半天没扣上,陆浅浅走上前去。
她帮他将扣子扣好,低声问:“怎么也不叫我?”
“又不是残废。”安君墨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自然,躲开了陆浅浅的眼神。
蓦然,他忽然道:“我在北方有些房产,已经过户到你名下,你随时可以搬过去。”
陆浅浅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安君墨让她离开后的补偿,点头应下:“好……”
傍晚,安老夫人来了。她让宁姨将陆浅浅接回去,自己单独跟安君墨说话。
“孩子的检查结果……你知道了?”
安君墨不语,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