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弦?”
“对,一根弦。”易阚颔首,“这根弦一直绷着,等这根弦到了可以不必绷着的时候,并非松弛,而是直接断裂。”
“你是说,正如温如玉前辈于展虹霓前辈是心弦,我姐之于范阿伯是心弦执念一般。”凌修翰明白了他方才两问的深意,类比道,“眼下冬至战是我姐心里的那根弦?”
“不错。”易阚叹了口气,“一旦过了冬至战,心中的那口气一松懈,心弦一断,便几乎导致内息全摧之果。”
凌修翰面色波澜道道,显然无法置信“内息全摧”之意。
易阚沉默了须臾,又道:“且冬至战必定凶险,战时变故,谁也说不好……”
他越发觉得这话说的残忍,虽是事实,到底一字一句都含了无奈。
他面前的凌修翰踟躇地想要开口,却终究是缄默。
片刻过后,凌修翰才沉闷开了口:“所以,虽然听着荒唐,但阎铩才会要我们去寻乘黄。”
“所以,那天你和孟君遇都马上接受了这个决定。”他对易阚道。
易阚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凌修翰是凌江仙在世上唯一一个血亲之人,自然焦心忧虑,以至于无暇细想那些细枝末叶。
那便只有他易阚来说了。
易阚道:“我现在担心的是,姐姐心中所想。”
“她在人前如此洒脱,实际内里不知有多耿耿于怀。”他将眼光转回凌修翰脸上。
他解释道:“这其实是最危险的,你根本无法预料她在打算什么,她会做什么。”
“我知道。一心想着复仇,一心又想着时日无多,心焦是一定的。”凌修翰一下了然苦笑,摸了摸手上玉扳指,“至于旁的,她早就在做准备了。”
正因自知余寿天堑难逾,故而临行将扳指给了自己,早早交代他成了凌氏宗主。
这哪里是交代继位,这分明是怕自己来不及,在交代后事!
姐,你就算留我一个孤身宗主,叫我如何能安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