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他牢牢拥紧了凌江仙。
她的指尖温热里,有他的心跳在指尖汩汩流淌。
她是矛盾的吧。
之前,她心里装着的人太多,不过想着所有人都好好的,她想要那些人都好好的。
那份愿所有人安泰顺遂的希冀,与此刻的祈愿,却又是截然不同的。
可惜前者的希冀是她异想天开。
她所想的那些人,皆是成了不知何处缥缈的缕缕碎魂零魄,即便魂牵梦绕,都实现不了。
而所谓后者的今日,她想要一个人。
她想要的这个人终于不是可惦不可触的魂了——
且她不贪心了,
她只要这一个,只是这一个而已。
尘寰之中,沧海桑田间,千千万万人里,仅仅这一个叫孟君遇的人罢了。
偏偏,这个活人,仍旧仿似可念不可说。
因为她,要不起。
所谓可念,在方寸之中悄悄道了钟意,在旁人面前坦坦然承认心悦。
所谓不可说,皆是在他眼前不可说。
终究是可思不可得。
衣衽下的绳结一散,胸膛上的那双手,终于是暖热了。
孟君遇轻轻拍抚着她的背,一下一下,温柔平和。
我原不是这样的人,自我出生,都是规规矩矩按律自持,自以为清高不凡。
可惜我忽然遇到了你。
你没有说,也没有求,你只是你。
可我偏偏硬生生往这红尘里跳了下去,无处可逃。
一跳便是六年。
而今,已快七年了。
若旁人将此视作折磨,是旁人不懂。
可若是你叫我从这万丈红尘之中跳出去,我依旧不肯。
怀中人终于在疲累之下安然入眠,额角半干的乌发上尚存一些水渍。
他瞧着她安宁的睡颜,在她脸颊上落下浅浅一吻。
凌江仙,我逃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