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哆嗦地扯着他衣衽:“外边凉,你,怎么……也不知把中衣和外衫穿好?”
他把她放在榻上便扯过被子:“一样都是要脱的。”
孟君遇一并躺了进去,然后侧身紧紧将她拥在自己怀里为她驱寒。
他用了很足的内力,整个人都在发热几乎发烫,透过轻薄的里衣,暖热牢牢裹住了浑身冰冷的凌江仙。
这一次,不只是他倾尽力气去抱,她亦是甘之如饴地往他怀中钻。
他仍是一掌按在她背上,掌心不断散着热意。他知道,掌心附着的衣衫下,是她那一个巨大的伤疤。
一时之间,孟君遇再动用了更多的内力,他抱着哆嗦的凌江仙,恨不能将所有的体温都渡给她。
凌江仙被他的暖热裹紧,自身的冰冷逐渐消弭,孟君遇的一缕乌发贴在她颈项中,带着乌发上的水渍,一片湿漉。
她咬唇闭目,去感知他给自己的暖热。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像是在与不知什么搏斗一般,像是要将她狠命留在自己怀中。
凌江仙喘息渐缓,恍惚间,她竟觉得这一身的暖热是从自己身体里发出的一般。
她枕着他左臂,不由心疼,他该是为了来暖自己,耗了多大的真元!
可孟君遇从来不在乎,倾其所有。
察觉到她仍旧缩成一团,似乎并非只是因畏寒,孟君遇眼角发紧,将她往自己的肩窝中枕,缓声道:“我在。”
我在这里,所以,你不必将话埋在自己一人心里。
她小心翼翼地微睁着眼,细语道:“孟君遇……我方才,看见心斋了。”
“我知道。”他在她额角亲了亲。
他当然知道。
从察觉到她在水下如提线木偶般毫无生气,再至她张牙舞爪地胡乱抓握,他便明白了。
究竟是那水鬼造的幻孽,还是她自己耿耿于怀?
凌江仙顺着他胸怀,终于抓紧了他衣衽口,轻声问道:“心斋不会恨我的,对不对?”
“不会。”孟君遇清晰道。
指尖摩挲在她渐渐平静的身肩,他温和道:“许多事都非你之过。”
她总是做出无所畏惧的强势模样,实际皆因她本心从善。
总是想护着身边人,置身其中,希望所有人都好,便以为一切都该是自己的责任。
可偏偏,一场血战,至亲命陨,当真太沉重了。
“不是你的责任。”他又道。
凌江仙闭了眼,好像得了这样的回应,终于可以确定自己不是一个说到却做不到的“骗子”,终于可以确定自己不必为那些做不到的事“赎罪”。
心弦终于在此刻彻底松了,浑身的筋骨都以安宁的姿态去完全接纳他给自己的温暖。
一身的冰冷,在他的体热之中甘愿退却。
她终于得了一丝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