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等一下。”
正要迈步,阎铩忽然喊住了两人。
凌江仙好脾气地挤出耐心回身,见阎铩把手中酒壶安安稳稳脱手放置在案上,朝他们俩走来。
踏过一地的酒泽和宫灯的碎片,那些酒味好像在他这几步之间也升腾了一些,让她平白有一种阎铩是踏着酒香过来的一样。
“还有什么呀?我都听着呢。”凌江仙立马做出“乖巧”的神态看着他。
阎铩上下打量了孟君遇一眼,对凌江仙道:“我之前叫你准了他守着你,你肯的吧?”
“嗯?!”凌江仙怔在原地,忽然有些窘。
此时此刻,不知为何,总有一种被阎铩窥见了什么还要被说辞的感觉。
她咬牙切齿道:“是啊,我们天天在一处啊!”
这话带了点刻意的“无所畏惧”,她不由七想八想,愤愤然觉得阎铩要是起了兴致,肯定掐指一算都知道孟君遇向她跪地求婚了。
虽然好像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但就是叫她有点羞。
但阎铩小胡子一抖,哈哈一笑,并不多话,只是音调夸张地“哦——”了一声。
在凌江仙的眼刀子还没丢出来的时候,他一下又正经起来,清了清嗓,道:“我还是要这么说,一定要他守着你。”
凌江仙握拳深呼吸,偏头对着一旁的孟君遇道:“孟君遇!你是不是拿酒贿赂他了!”
孟君遇对她摇头,按了按她的肩,诚恳道:“从来没有。”
“仙姑,你这心思,怎么总是想歪?”阎铩看着凌江仙随意瞎猜,故意无端一点。
凌江仙恼道:“那你什么意思?”
阎铩解释道:“他必须守着你,你练功他更是必须在场。得有人看着你,以防一旦蒙了心魔,无可挣脱。”
凌江仙想了想,道:“这话你先前已经叮嘱过我了吧?”
“心魔是什么样的,我比你清楚。”阎铩没有否认,只道,“所以我必须再与你说一遍,你得记好了。”
他不去看凌江仙,只是眉间发紧,身上的黑色大袍都好似一下沉了下去,对着孟君遇道:“天气越发寒冷,她真的是要时刻当心的。若是一旦过寒,不论用何种方法,都以救命为重。”
“前辈放心,晚辈清楚。”孟君遇慎重应道。
阎铩又强调道:“不论是何种方法,明白么?”
“明白。”孟君遇道。
但是凌江仙分明察觉出了什么,一把扯过孟君遇的袖子,将他拽了一下,使之远离了阎铩两步,带着不服的颜色面向了阎铩。
什么叫“不论何种方法”?她心里忽然一颤,想起了孟君遇素来为她驱寒之时的那些暧昧画面,不敢再接着往下想了。
阎铩现下是悠悠然的腔调了,眼角一松,道:“怎么?仙姑怕我知道你们俩卿卿我我是什么样啊?”
“你——”凌江仙被他噎住,终于跺脚,“无聊!”
“我是无聊啊,我这天天在魔界待着,多无聊?”阎铩故意逗她,抬起手来,捻了个兰花指,道,“诶,我倒是要算算,这之前都发生了啥?”
凌江仙面色不住变幻,见阎铩装腔作势道:“来来来,算一算瞧一瞧——”
“你敢!”她急了,一下夺了案上酒壶扬在手里,威胁道,“你再算!?”
凌江仙不仅把眼刀丢向了阎铩,还丢向了孟君遇。
这个孟君遇!居然不动声色?你脸皮原来这么厚的吗?!
她瞬间带了点哭腔,故意恼道:“我都是要活不长的人了,你们都还要欺负我!!!”
她这么一说,竟然真的一下憋了口气,眼眶因此瞬间发红,竟真有像要哭的模样。
孟君遇见此,立刻一步上前抱她,一手抚了抚她的背,哄道:“不生气,不生气……”
“啧——”阎铩止了动作,扫兴道,“逗你玩玩你就要生气,生气了还要人家孟君遇哄你——啊行了,别!我不说了!!”
眼见着凌江仙已经从孟君遇怀里挣脱,并且松开了一只手指,酒壶摇摇欲坠。
阎铩终于讨饶,从她手里将酒壶收了回来。
“哼!”凌江仙重重哼了一声,拉过孟君遇的衣袖便往外而去,“烦死了!”
她用余光狠狠扫视了一下又开始饮酒的阎铩与殿内地上狼藉,目光在地上的酒痕上停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