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阎铩瞧着四人,“可明白?”
凌江仙淡然一笑,道:“是山不是山,不过是人心罢了。”
阎铩提起酒壶,抿了一口,眼光瞥向凌修翰与易阚:“若不变,山变呢?”
凌修翰蹙眉,直言道:“铩伯伯,你能不能说句痛快话?”
“这是你自己要我说的?”他故意做了个惊诧的表情,“此行,你与易阚也得出去。”
“好!”闻言,凌修翰一口答应,“我早就想和我姐一路而去了。”
“我话还没说完。”阎铩道,“你高兴得太早了些,你与易阚易容成他俩的模样,往另一路走。”
“什么?”
不光是凌修翰,凌江仙也愣了一下,道:“易容成我和孟君遇?”
阎铩靠坐在软榻上,努了努嘴:“你们当真觉得,那俞子献不会追来?”
他此言一出,凌江仙顿时了然,依照阎铩的意思,他又是想知晓什么便可刻意去感知的本事,想必已然知道俞子献此时就在魔界之外,单等着她与孟君遇出去再追踪。
她看了眼一旁的孟君遇,孟君遇平淡安静,显然对此完全在意料之内。
不由得再次在心里咂嘴,想着阎铩这一把岁数了还如此高傲,既然摆明着要出谋划策,何必先前还嘴硬说不是。
易阚却又问道:“这自然要的,只是我与修翰走哪一条路?”
阎铩便又往殿内砖地洒了两道酒水:“他们俩走水路往东南位,你们俩早一个时辰出去,往东北位走。”
砖地之上,两道水纹之间呈现了一个几乎垂直的夹角。
凌修翰看了看,道:“既然是要引开俞子献,为何不是正相反的方向?”
依照阎铩的性格,如今看来,许多事或许都不是表象上唯一的意图,凌江仙意味深长地对阎铩道:“还有别的任务?”
恰好,阎铩顺着一道蔓延至她脚边的水纹看向了她,目光之中竟是与她一样的深邃,道:“自然是有的。”
他收了眼光,对着易阚与凌修翰道:“除了引开俞子献,你们得去寻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
易阚不解:“我们也要寻东西?”
阎铩道:“乘黄。”
“乘黄?!”凌修翰瞬间愣在原地,接着惊诧反问,“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去寻乘黄?!”
“必须要去寻!”阎铩忽然大声,此话说得铿锵有力。
凌修翰虽一下噤声,却仍是一脸无可置信。
石舟殿之中一派沉默。
沉静了片刻,阎铩又道:“此去位置为东北,途经北冥,以易阚的身份途经,再合适不过。”
他解释道:
“易容术自行解了之后,哪怕俞子献发现并非你与孟君遇,仍有理由让他相信,跟着这两人,许会知那块灵石下落。”
凌江仙忽然笑出了声,摇了摇头,完全不觉这是一个什么好主意,她朝孟君遇看去,道:“你怎么看?”
她从阎铩道要寻乘黄开始便不置可否,只觉得异想天开。
孟君遇轻声对她念了一句:“白民之国在龙鱼北,白身披发。有乘黄,其状如狐,其背上有角,乘之寿二千岁。”
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说得平静,毫无任何声调起伏。
凌江仙凝神盯着他看,玩味道:“乘黄是上古灵兽,去何处寻?”
她笑中带了些了然,又故意转头去寻阎铩的目光:“难道寻到了就有用么?”
阎铩并不畏惧与之对视,难得严肃,道:“不寻便是当真无用。”
凌江仙闭目长叹一口气,再睁眼,又是坦然,似乎是对阎铩的心思毫无办法,只得笑道:“好好好,都听你的,寻乘黄便寻乘黄吧,若是寻到了那便是大吉大利,恭喜发财!”
她这么发话,是知道自己也不能奈阎铩怎么样,且她也清楚,阎铩定然有他的理由。
她便对凌修翰使了个颜色:“行了,你们还不听阎铩大帅的话,感觉收拾收拾上路去!我可急着呢,速速便要再出魔界去了!”
易阚拍了一下凌修翰的肩:“走吧。”
凌江仙于是也在心里对阎铩白了一眼,便要与孟君遇一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