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江仙觉着孟君遇心里肯定不太好过,毕竟她相信孟怀邦此行来魔界,更有原因是因为孟君遇在此。
凌江仙一跳扑去他背后,伸手轻轻用力一推他的腰:“来,我们去走走!”
“好。”孟君遇并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推惊诧,也不反抗,依照着她手中的力道向前走去。
石板路之上,一盏又一盏石灯,光怪陆离往前延伸,魔界昏暗,却也极其静谧,不远处,似乎有那些花草精灵的细细碎语。
不多时,两人便走到了魔池。
凌江仙拉着他在魔池边坐下,魔池水汽翻腾,源源不断朝外溢着热意,叫她不由伸出手甘愿被暖热萦绕,去去身上的凉意。
“孟君遇。”她唤了他一声,“你心里堵得慌是不是?”
孟君遇摇了摇头,将她的袍子紧了紧:“该换更厚些的衣物了。”
接着,便与凌江仙一样,面朝着池水,一言不发,极其安静。
凌江仙觉得他分明是顾左右言他:“我知道你肯定很在意方才的局面,其实你不必都压在心里的……”
凌江仙抬手去捧他的脸:“别端着了。平日里你不是挺会蹙眉的吗?没事,你可以讲与我听的。”
孟君遇看着她,眸中清冷:“讲话不合你心意。”
凌江仙一愣,这算几个意思?
她上下打量着他寡淡的眉眼,忽然明白了,对视着他立刻笑了出来:“闻闻,好浓的醋味儿!”
孟君遇眉间蹙起,由着凌江仙装模作样凑近自己嗅了嗅,似乎真有酸味儿一般。
他虽然不语,原是波澜不惊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嗔意。
凌江仙对于孟君遇吃醋之态颇为“爱不释手”,百看不厌,有恃无恐道:“啧,岳弟可是比我小了好几岁的世交弟弟你都要这般吃醋,孟大公子这坛子陈年醋酝酿了多久了?”
她想起了当年她与岳凡离在霆山过招时,孟君遇整个人火山迸发般将她拉走,还强塞给她“甚为不妥”的说辞。
果然,孟君遇虽然是冷峻,可耳尖瞬间窜上了一层粉色,立刻出卖了他。他将她的双手从自己脸上放下,清了清嗓:“莫要胡乱猜测。”
凌江仙得寸进尺,语不惊人死不休,变本加厉道:“想必当年梅姨娘道我与你相配的时候,孟大公子心里定是暗自窃喜吧?谁知我又一时情急道要做梅二哥的夫人,当头就给你浇了盆冷水?”她一下了然了什么,笑道,“难怪后来夜市之中还无端端生气!”
“没有。”孟君遇避开她的拷问,双耳尖的粉色却越发有往绯红发展的趋势。
凌江仙忽然抓紧了他的衣襟,一副威胁之色:“说真话!你究竟从什么时候起放不下我的?”
孟君遇原有些逃窜之色的双瞳,竟又顷刻淡然与之四目盈盈,犹如平静却又深不可测的海。
凌江仙看着眼前的两汪秋水,终于罢休:“好了好了,我不闹了……”
孟君遇浅浅弯了弯嘴角,亦抬手抚上她的脸。
两额相抵,他闭眼微微蹭了蹭她的额:“你啊。”
凌江仙细细笑出了声。
正在这时,几步开外响起了清晰的脚步声。
两人放手分开,孟君遇恢复了自持,起身作揖道:“父亲。”
凌江仙整整袖子起身站在他一边,暗自思忖想不到孟君遇与自己这般亲近之状被父亲撞见后居然如此淡然,脸皮还挺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