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花早不剩灵力,凌江仙干脆手脚并用。
穿花与拂风划在一道道碎石上,硬是扒开了那个小口,纤嫩玉手在那些瓦砾上划过,分明如同削指,手上鲜血泥尘随意往身上一抹。
凌江仙死命拉住凌修翰:“爬也要给我爬出去!”
这来去之间,自家的祖陵地宫早已与梅家的无异,眼看便是被炸过的样子,惨白的月色之下,几处石室几乎只剩断壁残垣,
而此时两人在自家的地宫之中,犹如瓮中之鳖!
地宫甬道内还燃着烛火,显然已经经过了一场血洗,凌家门生的尸体几乎一具接着一具呈现在眼前,尸体死状异常悲惨。
挖眼削耳竟算仁慈,许多直接掏肠抠心,内脏裸露。
断石之上,横七竖八又是一片尸体,断颅刀剐,尸体连着衣衫一同肢解,血色将整个甬道染红,混着石灰回荡一股使人窒息的血腥味,到了几处狭窄凹陷的甬道高,脚下竟如同踩进水塘,血泊湿滑!
凌江仙不敢去辨认那些门生宗亲的脸,件件月白的衣衫早已是浸泡在他们自己的血里,昔日朝夕相处的人,此刻这般狰狞死状,叫人如何接受!
而她又如何去想象,双亲或许死得更为悲惨。
何谓以命换命,何谓两命换两命。
她突然犹如醍醐灌顶,领悟得刻骨铭心,有如锥心之痛。
巨大的爆炸声不绝于耳,随之而来的是无可闪避的落石和大地的颤抖,几个石柱上的烛火落了下去,瞬间燃起一道火苗,往地上的那些尸体衣衫烧去。
一路跌跌撞撞,踉跄逃窜于曲折甬道之中。
眼前掠过不知几个倾倒断裂的棺材,凌江仙甚至能看见几个老祖宗的尸身掩埋在不断落下的沙石之中,还有眼中瞥见的瓷瓦碎片,混着分明不是石灰的粉末摊撒在碎裂的砖地上。
头顶上的那些石砌裂纹遍布,往下直滴下颗颗血珠,仿若血雨!
天知道地宫之上血流成河之势有多浩大。
陪葬之物七零八落,花樽玉器磕在四处,一片混乱,更有零散的干尸头颅和四肢落在中间,惨淡非常,直到了最中心的那个石室。
顷刻间又是一阵山摇地动,她甚至来不及看一眼自己的祖爷爷是否完好,便不得不往前躲避。
心痛如刀绞却无处放声哭,压着满眼苍凉,点点落在地上。
她路过祖爷爷半掩的石室之外,念道:“爷爷,仙儿要带着赌一把了,你可愿显一次灵?”
奢望的显灵,怎么可能会有自欺欺人的应答。
炸石一阵接连一阵,脚下撼动,头顶落石,凌江仙的手臂置于凌修翰头顶,落石坠下,直砸她关节,痛得她倒吸凉气,咬牙下去将嘴唇硬是咬破出一道鲜血。
“姐……”凌修翰自知自己无用,却更不愿她受伤。
凌江仙不给他说这些的机会,道:“专心脚下!”眼里滑过几个倒塌的石室,竟不知觉间脚边被一具干尸所绊。
亦不知是哪个惨遭毁尸的老祖宗,棺服寿衣具毁,脚边横呈几个残缺干尸的尸块。
满目疮痍里,她无处诉苦。
爹娘,我护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