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袭突然,别有用心。
梅家闻讯之时已然为时过晚,方阵已然无暇细布,校场至庭后,索性散布开去,无阵型,亦无人尽数举起梅家家纹大旗,一门生轻功驾去,只一面梅家旗帜挂上江边界碑。
那旗帜瞬间扬在风中,正如此刻淮江梅氏背水一战,孤立无援,直面三族!
梅净舟亲自率领宗亲门生驻守在淮江岸边,江水滔天,江面黑压压正是大军压阵,竟成一片黑云似要蔽天,顷刻之间连要下沉的日头都顿失颜色,热暑之意无影无踪,迎面而来阵阵阴森凉风。
战船之快,一如离弦之箭,仗着江风顺行,乘风破浪,三族家纹旗帜几乎蔽日。
不止眼前,天空忽而阴暗,数百道咻咻声由远及近,如流星天火直坠而来。
梅净舟已然举起碧清,宗主为帅,一人立在身后梅家人之前。
碧清感通灵意,幻化出九个剑影,瞬间铺散开去,立在梅家人之前,飘飘乎灵光乍现,一剑九影顿时撑起一个结界——冯虚御风!
“众卿听命!此刻而来之辈并非同道之人,皆为劲敌,我与尔当赴死杀敌!”梅净舟的檀色衣袍散在江风之中,背影孤立却挺拔无比,檀色衣衫犹如展翅蝶翼,背对着身后众人,牢牢盯住眼前佩剑。
结界可以抵御羽箭,但那战船已然靠岸,三族之人个个口中声声呐喊,持械刺来,顷刻百千齐作,直刺结界。
纵那碧清结界再固若金汤,已然撑不了百千佩剑齐力怒袭,碧清剑光隐隐黯淡,剑身震颤。
结界一旦崩破,那就是短兵相接。
“众人小心!”梅净舟死盯着剧烈震颤的碧清剑,万支羽箭近在咫尺,千把佩剑近在一丈。
顷刻间,那九个剑影逐一消破,碧清立刻落回了梅净舟手中。
结界刹那间崩裂,羽箭犹如织网直扑众人。
惨叫瞬间乍起,一时间数人中箭,血液飙溅,大片檀色衣衫顿时被血色浸染,犹如扎入染缸,暗浅交织。
淮江岸边顷刻交兵,血流一片,尸身横陈,罗恪站在船头,擒雷泛着紫光。
“梅净舟,你这个畜生!今日我便要将你五马分尸!挫骨扬灰!”
梅净舟面色阴鸷,眉目间聚着积云,衣袖翻飞如风,碧清直面擒雷,舞出一招雾中花——刹那间剑影重重,如雾带丝缕,直吐剑花。
他怒道:“罗恪!你如此不分青红皂白,根本就是屠杀无辜,生灵涂炭!”
“无辜?!难道我夫人就不无辜?!给我杀!”瞬间罗恪便下了继续击杀的命令,身后战船又鱼贯而下无数罗家门生。
梅净舟一掌退开数丈,碧清泛着白光,剑锋直指罗恪:“你如此命如草菅,当真是铁石心肠!”
“那也总比你心狠手辣的黑心来的自在!”罗恪暴怒,立刻下令放箭,又瞬间翻身下来,与梅净舟打在一起。
淮江边被战船围堵,不知来了多少人,仿佛泄洪,直往梅花庄涌入。
校场与梅花林瞬间阵阵刀光剑影,往后方呈现合围之势。
凌江仙第一次如此直观地面对战场,见眼前剑锋道道,人影重重,皆是不把对方置于死地就不罢休,一时间竟然被震慑。
那三族势如破竹,如一群豺狼虎豹饥饿非常,与那豺猁可相提并论,手起剑落,丝毫不顾剑下之人是否无辜,只见了檀色衣衫便是狠辣砍杀。
刀剑缭乱,人命脆如蝉翼,护在凌江仙身边的几个门生早与来人打成一片。那罗家人势要索命,狡猾非常,倚仗人多,数人合围一人,剑剑落下,瞬间飞出一个头颅,鲜血喷涌如地热喷泉,直溅数丈开外的凌江仙。
凌江仙的衣衫立刻沾染血色,殷红一片,穿花划破一人的左臂,立刻又是五六人将她团团围住,直逼得她拂风在手,锯齿大开,扇气横飞。
即便被震慑,她清晰地知道,这便是所谓的刀剑无眼,战场无情,朝这里来的除了道道剑锋,还有漫天的羽箭。
“杀尽梅家魔道乱党!”
“剿灭叛族!”
……
战鼓累累,伴随阴风怒号,一声声口号从攻入的人口里喊出,而手中的刀剑立即道道斩杀,誓要毙命。
左侧的一个梅家门生瞬间中箭,顷刻被割喉,那血溅出有二丈远,直往江中滚去。又有人肚肠皆破,却又被数剑穿心而过,绞得五脏六腑血肉模糊,满地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