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所以害死梅心斋的是……”罗钊颤颤抖抖,只缓缓道了半句。
方才的那些让他有些无法相信自己的双眼,许是因为第一次瞧见了传言中的御魂术,也许是因为那场景太过揪心。
他此刻发声打断了静默,惹得众人全部回了神。
而对面的孟均灵脸色忽白忽青,似乎完全抗拒与不能接受,突然出言厉声道:“罗钊!你别胡乱开口!”
声音急切,响在祭祀堂之中。
凌修翰回过了神来,眼眶早已红润。
原本梅心斋自小与他一同长大就对他颇为照顾,他如何不痛心!
又想那种种画面,家姐被围在众人之中,跪在地上任人粗口痛骂,言语折辱,毫无尊严!
六年前的那会儿他被母亲关在房中不许去看,此刻看清了这个场景,他哪里忍得了!
在孟均灵打断罗钊的这一声厉声之后,凌修翰瞬间爆发道:“孟均灵!你看到了!俞子婕从心斋口中怎么得的心法!不用我说下去了吧?”
他恼极,恨不得将那些人的粗口折辱统统还给对面的人:
“那俞千衡分明就是自己练了心法却要污蔑梅凌二族!俞子婕这样毒如蛇蝎女人你都要!果然你和你那娘亲一样,蛇鼠一窝!”
凌修翰左手直指面前的孟均灵,盛怒之下竟浑身颤抖。
孟均灵此刻脸上表情怪异,但凌修翰的话显然激怒了他,一提他娘亲,他是断断就要发作,不等凌修翰话音落下,孟均灵顷刻向前两步给了他一耳光:
“你给我闭嘴!”
“孟均灵!你敢打我?!”凌修翰捂脸,眼眶泛红,竟乍起一团泪花。
这情景让在座无一不有惊叹凌修翰有女人遭了家暴的潜质。
但这只是瞬间的场面和瞬间的错觉。
易阚的脸色在顷刻间阴沉无比,全然不见清秀,拂尘在手,瞬间便跨步过去,一下破口:“孟均灵!你干什么!”
“我打你又怎么了!?”孟均灵根本没有理会易阚。
他全然无视易阚手中已经欲要扬起的拂尘,对着凌修翰骂道:“你那么看重你那张脸?你有多娇贵啊!和你那魔头姐姐一样!三伏天都要裹着衣襟!果真是一个娘胎出来的奇葩!”
无人敢多言,只见凌修翰突然暴跳,朝他扑去,把孟均灵一下重重摔在墙壁上。
孟均灵一个趔趄摔了下去。
凌修翰死命抓住他的衣襟提起来,压住喉管,抵在壁上,从喉中吼了一句话来:
“我的脸你也敢打!孟均灵,你敢打我家姐!?”
“修翰!”久未说话的凌江仙突然喊了他一声。
但凌修翰全然没有理睬凌江仙,一双鹿眼像要眼刀子剐死眼前的人。
他情绪激动,怒声道:“孟均灵,当年你放火烧山,毁我面目你都忘了吗!?你不是一直嫌我爱这张脸爱到变态吗?!”
“我告诉你,我这张脸是我姐割自己的肉扒自己的皮给的!”
此话一出,轰得室内人人半晌没记得呼吸。
“你以为我姐是如何将魔道功法中的易容术练得如此高超?你以为我被你那把火烧成那个样子,面目全非了脸还能看?”
“你以为我浑身上下还有哪一块地方是好的?嗯?!”
你知不知道我姐是用她背上的皮肉重新给我塑的脸!!你敢打我的脸!就是打在我姐身上!你没有那个资格!!”
凌修翰大喝一声,甩手打还了孟均灵一个耳光,孟均灵的嘴角立刻流出一道血来。
“你……”孟君遇猛然侧目瞧向了身边人,他此刻终于明白了游云山庄里那日撞见凌江仙温泉沐浴,她背后那块巨大的疤痕是怎么回事。
竟是,这样的缘故!
他看向一边的凌江仙,他无法淡然处之,目光久久落在了凌江仙的身背处。
凌江仙却面无表情,好像在听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此时此刻,凌修翰暴怒的咆哮声响彻在祭祀堂每个人的耳廓之中:
“我姐为了我,一夕之间走火入魔,浑身筋脉颠倒,煞气乱窜。阎铩告诉她,如果想救我,只有割肉扒皮!”
“你们以为我姐姐愿意坠入魔道吗?人魔两立,以我姐当年的修为坠进了魔道,必须直接自弃内府灵力真元!”
“她弃了几乎所有的真元给我,又弃了肤皮给我,才有今天的凌修翰!我凌修翰!早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不要说了,修翰。”凌江仙忽然打断道,她垂了垂眼睫,笑道,“刮肉剥皮听上去好生痛苦。你瞧瞧罗钊被你吓成什么样子了?”
“姐!!我岂能让孟均灵这种渣子肆意辱骂你!”凌修翰无视凌江仙的笑声,但是他始终盯着眼前的孟均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