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孟君遇隔墙而宿,入了自己的房间,她一下卸了佩剑之类于案上,接着便靠坐在了榻上,浑身的神经得了松懈。
这些日子里的各种情绪早已让她疲累,从孟君遇受了平川剑伤之后,再加之方才在集市上的突围,她脑中一直绷着。
不多时,她忽然听见了“咯哒咯哒”的声音,隐隐约约,似乎是木桩子之类的东西,又好像在牵扯之间脱不了身。
她正疑惑,正在此时,房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外面的人道:“开门。”
凌江仙一愣,怎么了,不是说好两间房的吗?
脑中刚松的弦霎时间又重新被一把拉扯,她踟躇地开了门,孟君遇泰然自若地踏进房中,紧接着合上了门。
啧,想不到孟君遇意图这么直白,行动比言语快,动不动就变卦。
凌江仙仰头看着面前孟君遇:“我们……住一间?”
这话无厘头,孟君遇显然不知她会这么问,但他还是应道:“好。”
“……好?”凌江仙急了,“好什么好?不是你自己进来的吗?”
孟君遇终于明白了她的揣度,嘴角微微一勾,道:“我过来是有一桩事要与你说。”
有事要说,你却自作多情什么?好生丢人!
“哦……”凌江仙把眼光从他脸上移开,心中飘过一连串的两个字——尴尬。她又靠坐回了榻上,装作若无其事,悠然道,“什么事?”
孟君遇过去,坐在榻沿,道:“还是和俞千衡有关。”
“你说。”凌江仙道。
“自昔年霆山血战,我察觉到他使了魔功时便在提防他,他吞了罗氏,又与我孟家结亲家开始,我知他已视孟家为囊中之物。”孟君遇看着她道,“只是我无法贸然行事,纵然这六年我查了许久,准备了许久,却没有契机。”
凌江仙直视着他的眸,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可以看见他的心,她直白道:“我就是这个契机。”
“是。”孟君遇也清楚,他此刻已然被她看穿,“直到这一次你从魔界出来,在龙门大会上现身。”
“你想为了我反他。”凌江仙坦然道。
“故而方才集市之上,正是首次与那俞家人交锋。”孟君遇道,“开始了。”
凌江仙点了点头:“看得出来。他们确实完全没料到。”
她等着孟君遇继续说下去,想听听他有什么计划。但孟君遇与之一样沉默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有要说的动作。
凌江仙见他坐姿比刚才更端正了一点,看上去非常乖巧,她朝他一歪脑袋:“没了?”
孟君遇喉结动了动:“我知你或许先前会质疑我,也许我早就知道孟家人守在霆山,欲要带你自投罗网。”
他道:“我知你会怀疑我。既已准备许久,为何六年里不去取心斋的剑,偏偏此番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