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江仙淡然地听着这些议论,甚至东张西望周身景致。
孟君遇微有皱眉,扯了一把缰绳,杜鹃加快了些步伐。凌江仙见一座楼宇已在不远处,门口还站着个肩上搭了条布巾的人。
杜鹃与康乐在客栈前停下,瞧着客栈牌匾上四个大字:养颐客栈。
那人闻得了马蹄之声,回过头,模样显然是这客栈的小二,见了马上的两人,立刻迎了上来:“大公子!您来了!”
两人下了马,孟君遇示意他将杜鹃与康乐牵去马厩,便要与凌江仙往里走。
他这一回头,才见到了她易容了的脸。
孟君遇有短暂的一丝诧异,但又被他洞察一切的聪慧代替,并未多言,带着她进了客栈。
客栈规制不小,虽然素简,但各类摆设一应俱全,整整齐齐。墙上还挂了年画与“安康福泰”的字,使得素简之中还存了些温馨的意味。
这样令人舒坦的客栈,希望到他们临走时,可千万不要又步之前那些客栈毁于一旦的老路。凌江仙这么想着,瞟了一眼孟君遇。
算了,他有钱他怕什么?任性得可是不得了。
天命之年模样的掌柜见了他们进来,两步过来,一撮黑白相间的胡子随着一阵穿堂风抖动:“大公子,您来了,一夜之间路上人都盛传您来过了霆山,不料竟是真的。”
掌柜目光落在凌江仙身上,似乎有些疑惑,又收回:“听闻凌大小姐随您一道来的霆山,可也是真的?”
“真的。”孟君遇应道,“此事一言难尽,得了空暇便与你们细说。”
掌柜和蔼,给人平易近人的感觉,还有一些福态。
凌江仙觉得掌柜好像有那么点眼熟,但究竟是哪里眼熟,她却又说不上来。看小二与掌柜对孟君遇的态度,他们显然一点不陌生。
但是此时,凌江仙顾不得细想这个问题,因为有一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摆在眼前。
那就是掌柜向孟君遇踟躇问道:“孟大少爷,这位姑娘可是要随您一间屋子?”
这话分明是问孟君遇的,凌江仙却无比在意。
这段时间她虽然常与孟君遇独处一室,譬如那日宿在客栈,又或者宿在马场小屋。但却都是她睡在床上,孟君遇打地铺或在榻边打坐。按理说,现下并非不得已,完全该要两间上房。
然而,经过了昨夜彻彻底底同榻而眠的那一遭,如今两人的关系就算未明说,也是想否认也否认不了。
可是,若是要了一间房,那她铁定要胡思乱想,完全乱了心神的。
凌江仙假意偏了头去看客栈大堂内的摆设,余光却偷偷摸摸飘向了孟君遇。
却忽听得一旁小二轻声对那掌柜道:“阿叔你胡说什么呢,大公子怎么可能和这位姑娘宿在一处?这位姑娘又不是凌大小姐……”
这话是什么意思?凌江仙讶异,瞧向孟君遇,显然孟君遇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那这个孟君遇素日里都曾与这客栈之人说了些什么胡话?
孟君遇看起来并没有她这般多虑,一贯平和道:“给她另外安排一间。”
凌江仙松了口气,稍稍暗自庆幸地与之随掌柜往二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