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
我刚要伸手去扶,三哥冷不防抢先扶住了它。
“手要稳,”三哥说,“心要诚。”
香站住了。
我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三哥……”丫妹轻轻的唤了三哥一声,她的眼中浮现一种奇特的、复杂的神情。
很久之后我才明白丫妹那种眼神的含义:按规矩请神时假若香倒,插香的人是不能去扶的,否则便是与天命对抗,将遭遇天谴的恶报;而假若旁人替他扶起了香,这恶报,便将转移到那个人的身上。
神明降临在天眼。三根香,插立在三只碗中,涂着血的香头被煤油灯的绿光照映得有了燃烧感。窗外狂风大作,薄薄的牛皮纸一次次被拉伸到极限,薄得透明的表面上爬满经络。三哥再一次勇猛而轻捷的一跃而起,绕场奔跃唱起“谢神歌”来,我和丫妹布杰一同起舞,四个人围绕主神降临的方桌和神像般盘膝端坐的雅温,亦唱亦跳:
“谢神来,谢神来,谢神随我来家乡,
东西南北处处到,春夏秋冬见吉祥。”
我再度被催眠了,理性已随布洛陀神的降临熄灭。我们歌之唱之,舞之蹈之,痴迷而癫狂,犹如回到远古时代:一场狩猎之前,一场恶战之前,猎手和战士们请神助勇,围绕篝火,舞动刀剑,大跳大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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