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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妹方唱毕归位布杰便虎的一下弹起,象一头出山的豹子围桌奔跃起舞,撕扯起变声未久的喉咙吼唱“人歌”:

“谁人身上没有血?谁人血管淌清水?

结伴并肩水满田,携手勤劳石变金。

生不丢来死不丢,除非天地日月休!

除非人间断亲眷,除非世上绝朋友!”

布杰刚唱完“人歌”,却并不回归原位,而是径到桌前,掂起三支香中的一支,双手举过头顶朝窗户一拜,继而咬破右手中指,将指尖渗出的鲜血涂抹在香头上。丫妹站起身,接过布杰手中的香,亦将右手中指咬破,以鲜血涂抹香头,又继续滴洒在碗中。

香,是需要点燃的,雅温说,既然没有点香的火,我们就用同样殷红、炽热的血来替代。

丫妹把香插在那只代表“人眼”的碗中。她和布杰是人眼的守护者。碗既浅,未去壳的谷粒又松散多隙,论理很难插得住一根细而长的香,但那根被两个孩子鲜血抹头的香却稳稳的插住了。主神降临人眼之位。丫妹布杰将右手食指往清水碗中一蘸,屈过第二指节依次反叩额头,嘴唇和心脏部位,表达对神的感谢,以半跪姿态回归原位。

窗上牛皮纸的波动在加剧,一鼓一缩象一张口连续不断拼命吹气要把它吹破。

地眼的守护者是雅温本人。在丫妹的帮助下,雅温完成了破指,涂血,插香,谢神的程序。没有丝毫动摇,那根香在代表“地眼”的碗中插得笔直。

神又降临到地眼之位。窗上的波动亦愈来愈凶。

轮到“天眼”了。守护天眼的是我和三哥。三哥先已抹了血。我咬破中指,血液流到那根香头上并顺着香柱往下延淌,又滴洒在黄色的稻谷粒中。插香时很稳当,但就在放手的一刹那,手指突然一抖,勾得那根香一歪便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