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我开口,少白头突然低吼一声,一跃而起,他这一声吼不仅把我吼愣了,连那个女尸煞都愣了,可惜大叔也愣了,好好地一个机会给他浪费了。
女尸煞反应比大叔快,少白头窜过去时,她一口咬在大叔的胳膊上,大叔痛呼一声,金棒子一下脱手,他连连后退数步,捂住伤口骂了一句娘。
这时少白头趁着空隙冲过去,左手一把掐住尸煞的脖子,右手食中二指隔空写了几个字往尸煞脑门上一戳,尸煞立马就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不能动弹。
我还没来得及为胜利欢呼,少白头一下在尸煞面前跪下,身子晃了两下,一头栽倒下去。
鬼子一看尸煞被制住了,赶紧从我身上起开,我爬起来去查看少白头怎么样了,把他翻过来拍了拍脸,他眯着眼说:“保护好……”
半句话还没说完就昏了过去,鬼子上前一把把少白头拽起来背上,大叔把金棒子捡起来,赶紧道:“快离开这里,这女煞在棺材里封了上千年,百里小子的功力制不住她!”
他说着找了个洞口钻进去,我赶紧跟过上去,还没进洞口,身后的尸煞发出一声呼噜声,大叔大喝一声:“不好!”
点穴的功夫怎么着也得能维持个把小时吧,少白头这鬼画符的弄了一通,才放个屁的功夫尸煞又活过来了,女煞的速度我们刚才已经见识过一遍了,就算是在我们屁股上装火箭都不一定能跑得过她,何况光凭我们两条腿,鬼子还扛着少白头。
往洞里跑了还没多远,尸煞又冲上来一把扑到我背上,我踉跄了几步,及时伸出双手去撑住了洞壁,才没像少白头一样一头栽在地上,尸煞张口就要在我脖子上下嘴,大叔眼疾手快一棒子打过来,棒子正好卡在尸煞的上下颌骨之间。
我看着它的样子,不由地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大叔反手一甩,再次将尸煞甩到墙上去死死按住,冲鬼子吼道:“鬼子,带百里小子和他先走,快!”
鬼子倒是耿直,让他走就走,大叔这明显是要用自己的命换我们的活路,他也不想想,这个墓连个出路都没有,就算他给尸煞做了下酒菜,我们也都是一样的下场,而且没有少白头带路,鬼子的直肠子,我不相信他能带我逃出去。
我本想拿上武器去给大叔帮忙,一摸腰上才发现,十字镐刚才给弄丢了,只剩下一把工兵铲,我抽下工兵铲,三两步冲上去一铲子打在女煞的脑门上,我这一下丝毫没对它造成任何影响,反倒惹怒了它,它从破了个窟窿脖子里发出一声呼噜声,突然冲破了大叔的桎枑,猛朝我扑过来。
事不过三,我有了防备,往旁边躲了两步,女煞扑了个空,脖子里的呼噜声更大了,大叔怒吼道:“走啊!我来对付它!”
我拔出那把54式,对着女煞的脑门开了一枪,子弹速度快,女煞来不及躲,眉心正中瞬间多了个枪眼,还冒着烟,就这样,愣是没有倒下,呆了一两秒又朝我扑过来,这是铁了心要弄死我!
我冲大叔吼回去,“你对付得了它吗?这玩意怎么才能弄死?”
大叔挥着金棒子一棒子打在女煞肚子上,女煞惨叫一声摔出几米开外,“我不知道,道家的把戏,只有百里小子知道怎么对付!”
“不知道你对付个屁!”我趁机又开了一枪,打在女煞心脏的位置,“那现在我们怎么办?鬼子,你快想个办法把他弄醒!”
喉咙、心脏和脑袋似乎都不是尸煞的要害,三个地方都给打穿了,这女煞还活蹦乱跳的,我举着枪都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打,这东西比僵尸还难对付,虽然没遇到过僵尸,好歹僵尸动作慢,跑起来还来得及,这东西动作快得我们连逃命都来不及。
大叔一句话浇灭了我的希望,“弄不醒,醒了就不是他了,小子,你要是不想跑,你就留下来对付这女煞,让我们先走!”
我靠!我差点直接问候了他的祖宗十八辈!
我刚想说反驳他,女煞缓过劲来,弯都不打一个,直接朝我扑过来,大叔嘴上说要走,一棍子挥出去,比耍嘴皮子耍的还溜,女煞到底是个死物,第三次照旧被大叔的金棒子甩到了墙上,不过这次她没被控制住,转了个弯朝我扑过来。
我急的扔出工兵铲,工兵铲直接砸在它脸上,它懵了一下,我顾不上那么多了,照着它身上连开了几枪,枪里的子弹打完了,我一把把枪砸在它鼻子上。
大叔再次挥起他的金棒子,女煞这会儿被我的连环攻击打的有点反应不过来,大叔一棍子过去差点没直接把它送出洞口。
只是我们的攻击对它无法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它爬起来照样往我身上扑,我突然明白了什么,这女煞从一开始就好像是认准了我来的,不管是谁打得她,她都把账算在我头上,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她?
我一晃神,被那女煞得了空子,它瞪大一双黑眼珠子朝我扑过来,一靠近,我就闻见了那股奇异的香味,眼前的千年老尸又变成一个绝色美人——
她神情痛苦,眉心一颗朱砂痣鲜红欲滴,趴在我身上哭喊着,“大王,救救我们的孩子,大王,求你救救我们的孩子……”
明知道这是障眼法,看到她的目光时,我却还是不可避免心中一阵抽痛,这女子定是生前受了太多的不公和痛苦,死后才会化成尸煞,上千年的时间,不管是她的大王还是孩子,早就已经化作了尘泥,她却还耿耿于怀,用这副模样害人害己。
挖她的坟是我们不对,也算是我们自作自受,连少白头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看来我真的要命丧于此了,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奉献精神,居然叹了一口气,对她说:“你已经死了,别再执迷不悟,你想要我的命,我让你拿走,但你要保证,不再伤害别人,好好去投胎做人吧!”
她怔了一下,眉头舒开,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暖的笑意,她对我张开双手,示意我跟她拥抱一下,我心说:反正都要死了,还能美人在怀,何乐而不为?
我张开双手迎上去,脖子忽然被死死勒住,一下子被人掀翻在地,鬼子不知道什么插上手了,那女煞被大叔用金棒子卡住了脖子,还在使劲往我身上伸手,一双纯黑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你小子做什么白日梦?”大叔怒吼道:“这东西都成尸煞了,还投胎做人?你被她勾魂了吧!”
大叔的话提醒了我——勾魂!同样是和着女煞近距离的接触,为什么大叔没有被她迷惑,我却被她迷惑了两次?
“叔,你有没有闻到香味?”
大叔闻言差点没放女煞咬我,一转棒子把它逼到墙壁上去,“都什么时候了还香味?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听到他的话,我仔细闻了闻,本来该散发着异香的女煞身上却只有一股尸臭味,我捉摸了一下这中间的过程,忽然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是眼睛!”每次闻到那香味之前,我都和这女煞对视过!
大叔差点支持不住,鬼子上去帮了他一把,才没让女煞挣脱出来,这女煞力气大得很,连鬼子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大叔急迫道:“什么眼睛?”
“眼睛应该是她的要害。”我急忙解释道:“叔,你戳她的眼睛试试!”
大叔扭头怒瞪了我一眼,“你小子光说不练,倒是动手啊!”
他两只手都用在女煞身上了,鬼子也一样,现在两手空闲的就只有我,可我实在对它下不去手,我一个经历了九年义务教育的好好少年,连鸡都没杀过一只,就让我直接戳别人的眼睛,换成谁谁都下不去手。
何况那女煞刚才给我看到的幻象中,她是一个在悲惨的封建社会下被迫害惨死的不幸者,这么一想我更下不去手。
可要是不弄死它,死的就是我们了,这是道德和性命之间的抉择,我权衡利弊,然后一横心,双手合十对她拜了拜,“见怪莫怪!见怪莫怪!”
随即猛地抬手朝它双眼戳过去,几乎同时,她挣开了大叔和鬼子的桎枑,一下朝我扑过来,我们三人同时一呆,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它自己扑到我手上,漆黑的双眼一下子被我的手指扎穿。
冰冷粘稠地触感令我浑身发麻,一时间竟然忘了抽回手指,直到它在我面前变成了一堆骨头一样零零散散地掉到地上,我才反应过来,一下甩掉了挂在我手上的头骨。
原本还是一具干尸,瞬间变成了一堆枯骨,枯骨迅速黑化成灰,骨灰堆成了一个微缩型的小坟包,我知道,刚才她是故意要寻死,或许是我说的话对她起了作用,她不想再害人害己,所以才会“自杀”。
我看着骨灰,有点替她悲哀,生得卑微,死都死不安生。我盯着她的骨灰看了一会儿,蹲下准备把她的骨灰收起来带回墓室,毕竟那里才是安葬她的地方,手还没伸出去,那骨灰突然动了一下,从里面露出一只黢黑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