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们的攻击对它无法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它爬起来照样往我身上扑,我突然明白了什么,这女煞从一开始就好像是认准了我来的,不管是谁打得她,她都把账算在我头上,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她?
我一晃神,被那女煞得了空子,它瞪大一双黑眼珠子朝我扑过来,一靠近,我就闻见了那股奇异的香味,眼前的千年老尸又变成一个绝色美人——
她神情痛苦,眉心一颗朱砂痣鲜红欲滴,趴在我身上哭喊着,“大王,救救我们的孩子,大王,求你救救我们的孩子……”
明知道这是障眼法,看到她的目光时,我却还是不可避免心中一阵抽痛,这女子定是生前受了太多的不公和痛苦,死后才会化成尸煞,上千年的时间,不管是她的大王还是孩子,早就已经化作了尘泥,她却还耿耿于怀,用这副模样害人害己。
挖她的坟是我们不对,也算是我们自作自受,连少白头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看来我真的要命丧于此了,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奉献精神,居然叹了一口气,对她说:“你已经死了,别再执迷不悟,你想要我的命,我让你拿走,但你要保证,不再伤害别人,好好去投胎做人吧!”
她怔了一下,眉头舒开,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暖的笑意,她对我张开双手,示意我跟她拥抱一下,我心说:反正都要死了,还能美人在怀,何乐而不为?
我张开双手迎上去,脖子忽然被死死勒住,一下子被人掀翻在地,鬼子不知道什么插上手了,那女煞被大叔用金棒子卡住了脖子,还在使劲往我身上伸手,一双纯黑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你小子做什么白日梦?”大叔怒吼道:“这东西都成尸煞了,还投胎做人?你被她勾魂了吧!”
大叔的话提醒了我——勾魂!同样是和着女煞近距离的接触,为什么大叔没有被她迷惑,我却被她迷惑了两次?
“叔,你有没有闻到香味?”
大叔闻言差点没放女煞咬我,一转棒子把它逼到墙壁上去,“都什么时候了还香味?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听到他的话,我仔细闻了闻,本来该散发着异香的女煞身上却只有一股尸臭味,我捉摸了一下这中间的过程,忽然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是眼睛!”每次闻到那香味之前,我都和这女煞对视过!
大叔差点支持不住,鬼子上去帮了他一把,才没让女煞挣脱出来,这女煞力气大得很,连鬼子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大叔急迫道:“什么眼睛?”
“眼睛应该是她的要害。”我急忙解释道:“叔,你戳她的眼睛试试!”
大叔扭头怒瞪了我一眼,“你小子光说不练,倒是动手啊!”
他两只手都用在女煞身上了,鬼子也一样,现在两手空闲的就只有我,可我实在对它下不去手,我一个经历了九年义务教育的好好少年,连鸡都没杀过一只,就让我直接戳别人的眼睛,换成谁谁都下不去手。
何况那女煞刚才给我看到的幻象中,她是一个在悲惨的封建社会下被迫害惨死的不幸者,这么一想我更下不去手。
可要是不弄死它,死的就是我们了,这是道德和性命之间的抉择,我权衡利弊,然后一横心,双手合十对她拜了拜,“见怪莫怪!见怪莫怪!”
随即猛地抬手朝它双眼戳过去,几乎同时,她挣开了大叔和鬼子的桎枑,一下朝我扑过来,我们三人同时一呆,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它自己扑到我手上,漆黑的双眼一下子被我的手指扎穿。
冰冷粘稠地触感令我浑身发麻,一时间竟然忘了抽回手指,直到它在我面前变成了一堆骨头一样零零散散地掉到地上,我才反应过来,一下甩掉了挂在我手上的头骨。
原本还是一具干尸,瞬间变成了一堆枯骨,枯骨迅速黑化成灰,骨灰堆成了一个微缩型的小坟包,我知道,刚才她是故意要寻死,或许是我说的话对她起了作用,她不想再害人害己,所以才会“自杀”。
我看着骨灰,有点替她悲哀,生得卑微,死都死不安生。我盯着她的骨灰看了一会儿,蹲下准备把她的骨灰收起来带回墓室,毕竟那里才是安葬她的地方,手还没伸出去,那骨灰突然动了一下,从里面露出一只黢黑的小手!
我立马感觉不对头,这小子肯定又想逞英雄,扭头一把拽住他,反身换位把他甩进去,“你在前面带路!”
他踉跄了两步,还想让我在先走,这时候鬼子跟大叔也跟了过来,“你们两个别浪费时间,百里小子,一起走!”
少白头听劝,也不跟我们客气,掉头就朝里面跑过去,让他在前面跑果然是对的,全程都用的是百米冲刺的速度。
我知道大伙是在逃命,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我们在躲什么,稀里糊涂的跟他跑了几分钟,面前突然一下豁然开朗,他一个急刹车,我差点没收住直接给他撞飞出去。
站稳后,我草草环视了一下四周,有点像我们刚进来的地方,面前不远处,就是一道七八米宽的大裂缝,我回头一看,我靠!还真绕回来了,后面四个洞口正是墓门打开时我一眼看到的东西。
“出不去了。”少白头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
我心道,这不是废话吗,没瞎的都知道,“桥”都没了,还怎么出去?
我撇了他一眼,就见他一脸紧张地盯着四个洞口,好像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从里边窜出来,估计跟刚才那条“大白蛇”脱不开关系,这次我恐怕是真拖后腿了。
大叔突然一巴掌拍我脑门上,“你小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你别上去添乱,你不听,你存心想害死我们是不是?”
我赶紧问:“到底怎么回事?我刚才不是已经把那东西打死了吗?”
“你打死的是镇墓兽。”少白头难得没从牙齿缝里挤字,“棺椁中藏有镇墓兽,说明棺中有尸成煞,镇墓兽守墓镇尸,它死了,里面的尸煞就出来了。”
“尸煞?”我诧异地重复。
我话音刚落,左边第二个洞口中突然冲出来一道影子,那影子的速度比少白头快了三倍都不止,直接冲着我来,一把将我扑到在地,我条件反射地抬手去挡,十字镐一下子卡进了什么地方。
背后的闷疼缓过劲儿来,我一睁眼,一双只有黑眼珠没有眼白,漆黑一片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我,看得出来这个尸煞应该是个女的,都过了这么多年,身上的衣服还完好无损,连发型都没乱,要不是失水之后的皮肤贴在骨头上,像老树皮一样粗糙,我都怀疑这是个活人。
我手中的十字镐,在挥出去的时候,不偏不倚地卡在了它喉咙正中间,绛紫色带着奇异香味的液体从它的脖子里淌出来,顺着十字镐的镐柄流到我手上,黏糊糊地,简直要恶心死人。
那液体里散发出来的香味好像有蛊惑人的作用,我居然从这尸体枯树皮肌肤上看到了一张美艳的女人的脸,情不自禁地想放开手去摸它的脸,身体的本能反应和仅存的一丝理智坐着激烈地斗争,正在这时那尸体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它说:“大王,救救我们的孩子……”
幻觉!一定是幻觉!一个死了上千年的人,就算成了尸煞也不可能还会说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它“说”的这句话,我突然觉得心里好憋屈,好难过,好像有什么事要发什么,我明知道却无法阻止,是它口中的那个孩子吗?
不能受它蛊惑!
我猛地发力,一把将它推开,它虽然速度快,毕竟死了上千年了,尸体都风干了,轻飘飘地,稍微一用力就扔出去几米开外,它撞到洞口的墙壁上,然后摔下来,我赶紧爬起来,竖了个中指就朝它戳过去,都是邪物,镇压的方法应该也是一样的。
我一个中指还没戳到它脑门上,它突然在原地做了一个不可思议地翻转,身子没动,四肢扭动,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反朝我扑上来,我一把抱住自己的脑袋蹲下,左手还竖着那只中指,等它自投罗网。
蹲下的时候,耳边一阵风呼啸而过,我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那女尸煞扑上来,反而被鬼子一把扑出去,睁眼一看,大叔手里握着一根金棒子将女尸煞死死地按在洞壁上,向少白头求援,“百里小子,快想招!”
少白头非但不上去帮忙,反而在原地蹲下,用大叔给他的刀在地上给自己画了一个圈,盘腿坐在圈里,双手合十,合眸假寐。
我推了鬼子一把,他纹丝不动,我急了,心说,虽然鬼大叔这个师父当得不怎么样,好歹也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怎么能见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