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海面上急掠来一股强烈的海风,波涛涌起,掀动青海的小舟。
男人听见青海的决心,明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心底里却是觉得这个青年倒不缺少骨气他便略微严肃的说道“小孩,我在海上为你摆一道危难。”|
说罢,男人从袖口中掏出一个鼓鼓的灰色袋子,并解开系口的黑绳,将袋中黑色颗粒慢慢撒入海水之中,接着说道“你若能从这危难之中生还并回到岸边,我便可以肯定,你定能翻越那座山脉,如若不然只能葬身于此,你死后化为这海上鬼魂休怪罪于我,从你下定决心那一刻起,这一切风险与痛苦,都是你自己选择的结果”
青海肯定的点了点头,眼睛死死盯着男神周身的海水,他忽然觉得这水下有什么在躁动。
男人望着青海,却是未从他脸上看见慌乱与惧怕,唯有的反而是一种视死如归的宁静,不,男人在心底里暗自摇头,这哪里是宁静,分明是对达成目的的疯狂执着,他不禁想到自己师傅经常说的“人只要做出了觉悟,年龄已不再重要。”
他开始有些好奇,这普普通通的青年,究竟能驾驭得了什么样地涛浪。
“喂,小孩,我也差不多要走了”男人朝向青海说道,声音淡然“我会回头看着你的一举一动,作为唯一一个见证你死亡的人,虽然有些趣味低俗,呵呵”
这么说着的时候,那艘浑身漆黑的小舟突然开始以超越青海的速度往太阳西沉的方向划去,男人这声音像渐渐融化在两船相隔之间的空气里,那黑色孤舟的踪迹便越来越远,不经意间,已化作一支圆点。
由于天色昏暗下来,青海已经没办法看清男人的脸,但姜涅倒能凭借神通清晰将青年的一举一动收入眼中。
不过这儿会,尽管姜涅正目不转睛的望着那个方向,但更多是欣赏大海在日落时绚烂的绯红与紫蓝波光互相交织的绝美景致,他一直善于亲近自然的美丽,姜涅不由想到自己的师傅将他比作突临像人间的游仙。
“前辈”
在很远那头,姜涅突然听见有人在大喊,自然是青海。
“前辈,我叫任青海,日后定会重谢前辈,所以也请前辈记住我的名字。”
听见自己的声音被海风携到遥远的地代去,青海用力大大深呼吸几口才缓过力气,青海也不知道那男人究竟有没有听见自己的喊声,他甚至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要突然大喊一通,现在能感受到的只有身体的放松与流遍全身的舒畅,这在海风孜孜不倦的吹拂中带给了青海一种全新的体验,这种感觉是十四岁那年,自己出海打鱼,带着老师傅分给自己的几条活鱼回家的时候,母亲和妹妹都对自己刮目相看时才体会到的感觉,母亲那个时候所说的话语也印在心中。“青海,长大了呢。”
青海正在洋洋自得的当,脚底下突然晃动起来,砰砰砰的声响不断从底部与周围传来,同时,小舟好像受到了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的撞击一样,一边失去平衡的同时,有海水涌进船中。
船不停晃动,砰砰砰的声响也越来越节奏频繁,青海一咬牙,知道那男人所说的考验已经开始了,他摸过一把用来抛开鱼腹的生铁短刀,翻身跳下船,等冰冷的海水刚刚淹没头顶,他就意识到这一举动多么鲁莽,这不断袭击小舟的东西也不是什么非人道的妖怪,而是一种体型较大的鱼儿——海嘴儿。
这正用身体撞击小舟底侧木板的海嘴儿身躯肥胖,上下颚长满方状的牙齿与人类相似,大概也是因此被称为海嘴儿吧。
这海嘴儿此时正大量聚集在青海小舟底部,轮番用身躯撞击船体,突然感觉到水流异常的波动,纷纷朝潜入水底的青海游来,一只身躯还算较小,快速摆着尾巴的海嘴已经冲到青海面前,青海一开始还愣了一会,暗骂一声,这嘴丑得吓人,便急忙挥出右臂,用力往正前方刺去,只见气泡飞舞同时,匕首的锋芒刺进这只率先前来挑衅的海嘴儿身体,可这一刺,仿佛激怒了后方蜂拥而至的那群海嘴儿,它们猛地一个冲刺,纷纷张开大口就要在青海的身体上留下齿印。
这幅情景顿时使青海产生恐惧,这种数量要是被咬到恐怕是在劫难逃了,青海猛地一甩手臂,将先前那头海嘴的尸体丢进鱼群之中,这些没有大脑的生物当真疯狂的撕咬起同伴的尸体了,趁这个机会,青海浮出水面,又爬回舟中,倒在船板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时他突然发现,自己船上那三个盛满了鱼的水桶里,那些他花费一天心思与体力捞到的几十条鱼竟是已经一只不剩。
“什么时候干的?”他忍不住的惊叫了一声,又感觉到船底被不停地撞击,知道现在不是感叹这个的时候,急忙站起身艰难维护船身的平衡,双臂挥动木浆,往自己渔村的方向快速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