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茫茫,不见岸的踪迹。仿佛另一世界般与世隔绝。
晚风飞快抚摸一把青年的脸庞便匆匆而去,使他不禁忧然思索,想象自己就是那一股苍劲的海风,一掠千里,去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归途中,青海就沉浸在这种年轻特有的愁虑之下,仿佛一团无形的迷幻色彩将他灌醉,没办法辨清视野中的风景是如何变化。
这样,船悠悠划着,尾迹荡着波纹。
迷迷糊糊中,一艘通体漆黑的小木舟不知从哪个方向悄悄驶进了青海的小船,不多时正好与青海并列前进,两艘木舟之间相差不足半米,一个不慎似乎就会撞上。
船中安坐一人,穿着白衣,面庞俊秀得足以用妖艳来形容,细细红唇咋看之下仿佛少女,醒目的,是那头发花白似若老人,被这番稀奇外表所吸引的青海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人。
“你可有刚打的鱼?”那人问。
“有一些”他含糊的应声道。
其实打上来的鱼就放在身边的三个水桶中,不用问也看得出来。
“分我些可好?”男人饶有兴趣的望着那些在水桶中活蹦乱跳企图脱离的活鱼,进一步说道。
“这鱼也是我辛苦打来的,恐怕不行”听到这人看上了自己的成果,青海略微有些迟疑,他纠结了一会,改口说“你可以拿些什么东西跟我交换”
这么说完,青海紧张望着那盘腿坐在舟中的奇怪男人,他听村子里的老人说,几十年前村中一个也是十七八岁的少年独自出海打鱼后再也没有回来,有人看到那孩子登上了仙人的船,自此隐世而去了。
莫非我真遇到了仙人不成?青海暗中痴笑,静等着男人回答自己,那白发男子看上去跟村子里的大人们显然不同,青海觉得说不定要有造化一场了。
那男人沉吟半晌,笑道“小孩,我独自在海上漂流,早已饥肠辘辘,这样你将鱼馈赠于我,多年后我必在你危难之时保你一命,可值得?”
听见男人如此说道,青海心中好笑,他又不是小孩子,自然知道世上不可能有通晓天机之人,但青海也看出来这男人有些不凡,他小心翼翼的问道“您若真预知晓未来,能否为我指引迷惑?”
人闻言却是嘲弄一样的哈哈一笑,将青海打量一番,微微点首,言道“你终日打渔,星空尚存之际乘船出海,太阳西沉之时娓娓归来,每天生活何等悠哉惬意,可有什么难以自解的困惑?”
青海苦笑,叹息道“前辈不知,我早已对这日复一日的惯常生活而深深厌倦,我渴望到更宽广的世界闯荡一番,而不甘于永远在此直到长眠,可是在我身后,是一座充满未知的山脉与野林,唯有穿越那里才能见到新的城镇与风景,可谁也不知道那山林之中究竟藏着多少凶兽,贸然前去恐怕有去无回。若我终生漂泊海上与世隔绝,生与死又有何差别,还请仙人指引,我究竟该何去何从。”
那男人听到青海称自己仙人时,嘴角轻抹过一丝笑意,待他说罢,才悠悠开口“你既然对生死有此觉悟,在未遇我之前便应是早已离开故居,进往那深山之中,由此可见,你尽管不满足于眼前可也对未来仍怀有猜疑,小孩,世间之事纵使有莫大威能也难以尽其圆满,你可知你这要求是何等过分?”
青海闻言,一怔,随即脸色胀红,仿佛心声被人完全参透一般,低下头难以回答。
男人见他不开口陷入呆滞,微微点头,却是赞扬道“尽管你觉悟不够,但这般年纪就已颇有远虑,今日在这无尽海中偶然与我想遇见,于你我而言都是缘分一场,这三桶鱼就馈赠于我,我虽然不能助你一跃而起,却是能为你解开心中困扰,但却需得要你有为此丧命的觉悟,你可甘愿?”
闻言丧命二字,青海浑身往后一缩,神经当即紧绷,只感觉一只冰冷的手抚摸过自己的胸口,然后他凝望着这于木舟中泰然而坐的男人,不禁陷入无比的挣扎。
青年的牙齿使劲咬着内唇,却是连鲜血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这一刻,青年做出了他有生一来唯一一次觉得正确的决定,用异常坚决的语气说道“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