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有人的地方,就有一座状元楼。”
陈捕头显然是这家酒楼的熟客了,脚步刚在酒楼前站定,一个小二就迎了上来。
“陈头,您老人家来了,快快里边请!宋大人已经在二楼雅间候着了……”小二满脸堆笑,哈着腰,一迭声的说道。
陈捕头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迈步往酒楼里走去。
……
此时,二楼靠窗的雅间之内正坐着一个身穿灰袍的男子,脸型清瘦,却透着精明。
灰袍男子一手伏膝,一手置于桌面之上,双指微曲,轻轻的扣打着桌面,好像陷入了沉思之中……
此人正是宋城的二叔,在秦县县衙任书办一职的宋远行。
书办在整个大夏官制体系之中,只能算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吏,平时所行之事,也无非就是掌管文书,核拟稿件等琐碎事物,并无多大的实权。
宋远行却与其他书办颇为不同,此人能力出众,行事刚毅果决而又不失圆滑,在同僚之中上下交好,并与秦县的众多豪门大户之间也交往极深,故而颇得主簿大人的赏识,视之为左膀右臂,就连县令也对他另眼相看,虽然因为身世背景等原因,十几年间迟迟不得升迁,但也算是秦县一个不容小觑的权势人物。
但是,这个在秦县称得上是手眼通天的人物,这一刻却是脸有忧色,双眉微蹙,好像想到了什么令人担心的事情……
“宋大人。”
小心翼翼的呼叫声打断了宋远行的沉思。
看着在站在小二身后的少年,宋远行脸上露出了亲切的微笑,招了招手,说道:“城哥儿,过来。”
“见过二叔。”宋城一边答道,一边走进雅间,径自在宋远行身边坐下,好像和宋远行很是亲近,并无丝毫拘束。
站在门口的陈捕头并无进来之意,对着宋远行拱了拱手,就像是下属面见上官一般,恭声说道:“就不打扰宋兄叔侄叙话了,我还有公务在身,先行一步了。”
“有劳了。”宋远行点头示意,淡淡的说道:“改日再和陈兄弟饮酒。”
“一定,一定!”陈捕头连声答应,转身往楼下走去,小二也紧随其后,离开了雅间。
“城哥儿。”看着雅间之内只剩下叔侄二人,宋远行和声的问道:“这次你阿爹阿娘让你来找二叔,所为何事,你可知道?”
“知道。”
“你幼时曾得过离魂之症,药石无效……”宋远行缓缓说道:“后来虽不知何因,豁然而愈,这几年你的身体也并无异状,但毕竟是个隐忧,这一次李仙师返乡祭祖,我求得县尊大人代为引见……”
宋远行口中提到的李仙师,正是李县令的一位叔祖,已在云霄宗修行多年。
本来修行之人,对于世俗之事和血脉亲情看得很是淡薄,毕竟大道无情,仙凡有别。但李仙师早年曾受过族人恩惠,感念于心,对于族人颇为照拂,这一次恰逢云霄宗十年一次的宗门收徒盛事,李仙师又刚好领了接引之职,所以就顺便返乡祭祖,今日一早,就在李县令的陪同之下,去了李族的宗祠。
宋远行对于如何求得县尊大人开口应承一事,说得轻描淡写,而实际情况绝非如他说得那般轻易。
对于李县令来说,家族中出了一个修行者,就相当于头顶上多了一片天,一片可以挡风遮雨的天,平时恨不得就像祖宗一般的供着,战战兢兢,唯恐其不喜,又如何敢用这种凡俗杂事来打扰。但实在是经不起宋远行的苦苦哀告,最后才免强答应:可以为其引见,但李仙师是否愿意为宋城出手治病,却要看李仙师的心情,他绝不敢开口求情。
刚才宋远行心中所忧之事,也正是为此。
宋远行不厌其烦的叮嘱着面见仙师时的种种事宜,唯恐有所疏漏,引得仙师不喜,失去这次常人难求的机会。
宋城的心里是感激的。
即使没有亲眼所见,他也可以想象对于宋远行来说,这件事情的难度有多大,又为之付出了多少心力。虽然整件事情对于宋城来说,并不是必要的,只不过是为了让他心中所筹划之事,显得更合理一点,更自然一点。
时间在悄悄的流逝,逐渐的过了午时,叔侄两个似乎都忘了用餐,犹在那里不停的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