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麻烦,不麻烦,顺路,顺路。”张猎户一边憨憨的笑着,一边紧了紧身上背的兽皮,往城门洞里走去,好像除了这几句客套话以外,再也不会其他的。
“陈捕头,这是……?”一头雾水的李老二凑了过来,疑惑的问道。
“这就是宋书办经常提起的宋家小哥。”
“哦!”李老二恍然大悟。
“你就是宋家的小神童啊,宋书办他老人家天天念叨,他家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今日一见果然是不同凡响……”
李老二滔滔不绝的述说着他对于神童的仰慕之意,也不知道这些生硬的恭维之词,是从从哪里学来的。
“好了,别泛酸了!”
陈捕头看着越来越拥挤的城门口,皱着眉头打断了李老二的“倾诉”。
“宋家小哥,你随我回城吧,你二叔已经在酒楼候着了。”陈捕头说到这里,转头吩咐李老二:“你在这里帮我盯着,我把宋家小哥送到他二叔那里以后,马上回来。”
李老二并不不在意陈捕头的呵斥,拍了拍胸脯,痛快应道:“你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了!”说完,又给了宋城一个大大的笑脸,没有几两肉的脸上满是阿谀之色。
宋城冲李老二点了点头,跟在陈捕头的身后,施施然的往城里走去……
李老二从城门口方向收回目光,转过头看着乱糟糟的人群,脸上立马换了一副表情。
“挤什么挤!一个个赶着去投胎啊,看什么看!说你呢!……”
……
沿着可供四辆马车并排驱辙的宽阔大街,宋城跟在陈捕头身后,不疾不徐的向前行走,一边四下打量。
街道两边招牌林立,幌子如云,各色店铺密密麻麻的分布在大街两侧,往县城的中心铺展下去,竟是一眼看不到头……
酒楼,客栈,银楼,成衣铺,绸缎庄……令人目不暇接。
这些店铺的装饰风格各异,或奢华,或贵气,或朴实,或雅致……
店铺门口大都站立着几个衣着整洁的伙计,正在卖力的招呼着街上的行人……
街边甚至还有一座青楼。
也不知是哪位天才出的主意,青楼不开在幽深小巷,却搬到了县城的主街之上,真替那些流连烟花之地的男子们发愁,回家后该如何交代……也许,秦县的男人都是毫不惧内的奇男子吧。
这座名为“潇湘苑”的青楼之中却颇为热闹,在二层的围栏后,一群莺莺燕燕正那里闹个不停,对着街上的行人指指点点,不时发出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楼下围着几个好事之徒,大声的对着楼上的姑娘们说着荤话,引起一片的娇嗔笑骂,两个胳膊上有刺青的汉子抱着胳膊懒洋洋的靠在楼门边的立柱上,对眼前的情形毫不在意,一脸的昏昏欲睡。
大街之上则人流如织,接踵摩肩……
衣衫破旧的农夫,沿街乞讨的乞丐,肩挑手提的小贩,身着绫罗的富贵闲人,还有骑着高头大马,身背各色兵器的江湖汉子……一幅充满人间烟火气息的众生红尘之相。
一辆雅致玲珑的马车缓缓的驶来,在经过宋城身边的时候,车窗上的垂帘微微的掀开了,露出半张娇羞的面孔,一双点漆般的眸子在宋城身上轻轻扫过。
“咦。”马车上的少女发出惊讶的声音,似在赞叹:不知是谁家的少年郎,竟是如此的……好看。
宋城闻声看向了马车,车窗上的垂帘却已是放下,尚在微微摆动,就如同这春日中的闺阁少女之心,轻轻颤颤,涟漪微漾。
阳光轻轻的挥洒在每一个人的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有点浑浊却又亲切的气息,人群中传出的喧闹声吵杂但不刺耳,身处闹市,心中却自有一股温和宁静之意生出,让人不由流连其中,不忍离去……
终于,陈捕头在一座酒楼前停住了脚步。
酒楼共二层,均用木材搭建,与周边那些动辄三四层的高楼相比,看着并不显眼,只是廊柱围栏上那有些剥离的陈旧油漆,显示着这是一家有些年岁的老店。
看着牌匾上那三个龙飞凤舞的鎏金大字,宋城忍不住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