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由衷感到欣慰。

尽管爱妻离世，唯一子嗣身死道消，但他至少还有一个孙子。

“断儿，你受了不少苦，以后永远不会了。”

雁真目光一寒，他在唐国撂下狠话，可不单单是为了耀武扬威，而是纯粹为之后的屠戮演奏一段序曲。

荒漠之中狂风依旧，却骤然少了怒吼连连的歇斯底里，仿佛是风声畏惧于漠土中央伫立的佝偻身影。

“归鸿之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许亦的身形由远及近，冷漠里携带着警惕的话语声，似是礼貌的客套，实为谨慎的质问。

“许家不世出的天才，数百年之前便略有耳闻。”

雁真久久伫立此地，就是在等待许亦的出现。

正主来了，雁真作为远道而来的客人，也看似和气礼貌地回了一声奉承。

二人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于是彼此便懒得再言辞周旋，直接开门见山地交谈起来。

“客套就此打住，不知堂堂归鸿雁家之主，为何不远万里来南国这个偏僻角落？”

许亦剑眉微颤，显示出了内心的不平静，漠然的面容上隐约透露出忌惮的神色。

雁真是何许人，许亦比归鸿国的任何人都清楚。

而雁真来到南国所为何事，他也略知一二。

因此，眼前这位护短的老人，加上他年轻时候的疯狂与狠厉，许亦情不自禁地警惕忌惮起来。

雁真性格粗中有细，看似嚣张跋扈，实则城府极深。

他一向谋而后动，若不是调查清楚一切，他是绝对不会仓促赶来的。

“明知故问，难不成老朽来看风景？”

雁真嘿嘿一笑，皱纹丛生的脸颊，显露出了与方才慈祥和蔼神色大相径庭的阴冷与讥讽。

“所以？”

许亦可不认为雁真刻意释放气息，在此地等候良久只是为了告诉自己，他不是来看风景的。

“断儿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兄长，是被你所杀？”

雁真虽然语气带着疑问，但透露出来的意思却是毋容置疑。

“是误杀。许某与他的兄长无冤无仇，故意杀了其兄，对我而言有什么好处？”

许亦认为自己有必要解释清楚。

“含怒一击斩杀忤逆联盟律法的尊者，余波蔓延出去，误杀了凡胎的……凡人？”

雁真冷笑一声，语气颇为诡异地反问道“是这么个意思？”

“是。”

许亦面不改色，虽然忌惮雁真，但他也经历了不少大风大浪，还没有沦落到被对方言辞攻势震慑的程度。

“原来是这样。”

雁真恍然大悟地拖了一个长音，他别有深意地看着许亦“你认为老朽敢杀你么？”

“来了。”

许亦心中一凛，甚至神色也微变。

“雁前辈能够杀我，但不敢杀。”

他凝了凝神，语气镇定自若道。

许亦只是结丹境界，虽然拥有堪比化身境的实力。

但也仅仅局限于堪比这个层次。

倘若眼前的雁真分身不顾一切出手，他不会死，但必然重伤。

这就是他忌惮雁真的原因。

雁真这具分身本身实力不足为惧，但其眉心深处那一股极其凝炼浑厚的力量，却足以让许亦警惕。

“许家是很好的挡箭牌。”

雁真点点头，语气瞬间变得冷厉至极“雁平不是老朽的血脉，他身死道消了，看在断儿的份上，我会尽力为他报仇。”

说到这里，他的周身气势轰然爆发，将周围的飓风直接击溃一空“但若是打算在断儿身上做手脚，老朽不仅尽力，还会勉力，不要命的那种，明白么？”

“前辈之言，铭记在心。”

境界上的压制，让许亦心底的忌惮愈加深重。

既深沉又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