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真的本体无法进入南唐这两个众所周知的禁地。
十大世家鼎立大陆之上,凭借的是实力与血腥。
被打趴下的各宗各族各人,恐惧于十大世家的手腕,这才公认了唐南禁地的规矩。
当初挑战禁地规矩的,如今坟头草三丈高,摇摇摆摆随风飘。
前车之鉴的斑驳血迹还没有被冲刷干净,雁真还没有胆量以身试法。
他在归鸿的确称王称霸,但在唐南这两块禁地上,在十大世家规矩的眼皮底下,只能按照规定办事,半点忤逆不得。
南国不久之前还刚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这让雁真在涉足南国疆域的时候,不由得更加谨慎起来。
在唐国耀武扬威是因基于不动摇根基的范围之内,十大世家没有心思留意唐国的动静。
雁真敢于耀武扬威,就是清楚这一点。
但到了南国,他还是收敛起了张狂霸道。
南国之前的大战,所涉及的势力都是大陆最为顶尖的一批。
归鸿在北地都算不上数一数二,更别提在整个大陆上的地位了。
面对大陆上顶尖的势力群体,雁真也只是蝼蚁。
在南国这偏僻的角落,聚集了十大世家与顶尖五国六宗,那场大战毫无征兆的爆发,甚至还有其他神秘莫测的庞大势力插足其中。
不论结果如何,总之南唐因此同时戒严了数月,不允许任何尊者及以上境界的修行人进入其中。
若非如此,雁真也不会推迟这么久,在唐南解禁后才姗姗来迟。
幸好他还有雁断的发丝,借此推演出雁断气息浑厚,寿元充足。
数个月提心吊胆,在确定了时至今日,雁断仍旧安然无恙,雁真在唐南解除戒严后,便迫不及待赶往唐国,去放下狠话。
随即又行色匆匆地飞遁向南国,与亲孙的重逢之时将近,让鹤发霜鬓的雁真激动不已。
但就算心情激动,雁真还是在踏入南国的时候稍加收敛。
在唐国的时候,对于大战的感触并不深刻。
直到他亲自踏足南国,才意识到那场大战究竟是怎样的惨烈。
一片茫茫荒漠远远望去,根本没有尽头,只在天际处与腐海连成了一线,不分彼此。
荒漠占据了南国的过半疆域,极目远眺空无一物,苍茫的黄土沙漠与呜咽的猎猎风声相拥,仿佛不散的冤魂们成群结队在嘶吼。
扑面而来的狂风,裹挟着大战残留的一缕气息,雁真抓摄住那缕气息,稍微探查一番,他力量磅礴如海如岳的身躯,登时一个剧震。
“破虚境便是如此强横无匹么?”
雁真踉跄着噔噔后退几步,只闻剧烈的咳声夹带着殷红中发黑的瘀血喷涌出口腔,直将地面切割开一道丈许宽敞的沟壑。
他摊开枯槁的五指,抓摄那缕残余大战气息的掌心,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淋淋伤疤。
为了确保与雁断相见万无一失,雁真炼制他这具分身的时候,不仅凝炼了诸多阵法融合躯体,更是将半滴魂血催入分身。
虽然这具分身只有婴灵境的修为,但爆发全力却足以横扫多数婴灵第三境巅峰,甚至半步化身境的存在也能够一战,并不落于下风。
如果激活了半滴魂血的威力,但凡不是祝无山那般妖孽人物,半步化身必死无疑,甚至面对初入帝者的人物,这具分身也足够短时间立于不败之地。
但就是这般强横的分身,却被一缕残余的气息险些切断手掌,被逼迫得连连后退,甚至五脏六腑也受到了内伤,导致口吐血沫。
“破虚境啊……”
正如先前帝冠男人对雁断所言那般,破虚境与化身境虽然仅有一线之隔,但对于修行人,尤其是极其强大的修行人,任何极致细微的差别,也会导致大相径庭的命运与结局。
破虚境与化身境看起来只差一境,实则天差地别。
任何化身境的大能,都渴望踏入破虚境的神秘领域。
但绝大多数的化身境,却只能仰望巅峰,抱憾终身。
破虚境随心所欲便可破开虚空,举手投足间瞬息千万里之外,称得上是真正的称霸寰宇,纵横天地,驰骋乾坤。
相传破虚境必须要求化身境的大能完美掌握自己所领悟的道则,让道则威力足以撼动天地的封锁,一念瞬移,一念碎虚。
“一念瞬移,一念碎虚,谈何容易?”
雁真尽管对握在掌心的那缕气息恋恋不舍,却不会拿自己的手掌开玩笑。
他放开了对那缕桀骜气息的禁锢,任由其溢散于天地之间,形成一道道席卷八荒大漠的飓风呼啸。
淡淡的一道喟叹声,淹没于狂风怒号之间。
“我此生破虚无望,但竭尽全力也要助孙儿。据闻杀伐之道是晋升破虚境可能性最大的道则,断儿仅仅大尊境界,杀伐之道的领悟已经相当深入,甚至还凝聚了本源。
他晋升破虚的可能性,或许比我这个老头子要大些许。”
雁真目光露出慈祥与自豪,“我雁真的血脉,哪怕沦落偏僻角落,也仍旧不是泛泛之辈!”
雁真上一次占据吴中千意识的时候,用一根发丝稍加推演,便把雁断的全部秘密窥视得一干二净。
雁断的道则领悟如何,雁真甚至比雁断自己都清楚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