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须客气。”
康岂庸显然被雁断无意间的言语正中下怀,因此对他不是一般的客气。
要知道,方才初次相遇,康岂庸尽管嘴角有那么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但那也只是若隐若现罢了,不论如何,那时的康岂庸是带着明显俯瞰之意的。
一个金丹大尊,的确是应当俯视虚丹尊者的。
寻常状况之下,结丹之后就是尊者,但如果严格来说,结丹只是这个境界的一个笼统说法。
譬如婴灵境的说法一样,结丹境也是细分为三个境界的。
虚丹称尊者,金丹称大尊,纹丹称道尊。
而雁断仅仅只是方才晋升,堪堪踏入虚丹门径的尊者。
康岂庸驻扎于悬赏殿的侧殿有百年之久,在未曾来到南国之前,他便是其家族屈指可数的天才与强者。
天才少年崛起之后的家族强者,是为天才与强者。
他在成为侧殿之主前,就是小有名气的金丹大尊,诸如李长空那般散修大尊,康岂庸翻掌便可将之毁灭。
更遑论于侧殿之内百年过往的韬光养晦,已然让他的境界在静修之中颇有提升。
康岂庸正如他的名字一般,“岂会是平庸之人”。
倘若给予如今的他一个适当的时机与机遇,他便足以一举晋升至大尊巅峰,与道尊境界仅仅一步之遥!
堪堪晋升大尊的修士,就足以弹指间灭杀数名尊者巅峰,甚至与数十名尊者巅峰彼此胶着,在逾百名的尊者围攻之下负隅顽抗。
这也是为何大尊名为大尊的缘由,强大到极点的尊者,是为大尊。
堪堪晋升的大尊,便有此等神威,何况康岂庸晋升时日已久,修为比之初升的大尊强横太多。
不说雁断这样的新晋尊者,即使逾百名的尊者巅峰合力拼杀之下,他也能够短时间内立于不败之地。
故而他对雁断的俯瞰是理所当然的,而对这位侧殿之主有所了解的雁断,对康岂庸的俯视也是意料之中的明白。
只不过,而今的境况却与雁断的设想有些不大一样,尽管康岂庸并未将雁断当作同一层次的友人相待,但也绝对没有以刻意的俯视与蔑视姿态相交谈。
雁断在他眼里,仿佛便是一个陌生人,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无须俯视、也无须同等相待的毫不相干的人物。
对于彼此实力差距悬殊的二人来说,这的确是雁断预料之外的特殊待遇了。
雁断敛了敛心神,小心询问道:“殿主,不知那考核……”
“随我来。”
康岂庸一眼看出了雁断欲言又止背后的略带急切,因此心情颇为不错的他也就并没有心里不喜,当即大手一挥,起身向着小亭后方的花林深处走去。
“遵命,殿主。”
雁断察觉到了提及“殿主”二字,康岂庸的眉宇便会松弛一分,他的心绪瞬息恍然大悟过来,尔后不禁哑然失笑道:“当真有种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感触啊。”
他跟随在康岂庸身后的三丈之外,识趣地绕过了康岂庸方才自饮自酌的小亭,从小亭一侧走过。
三丈对于修士而言,是一个让彼此感觉敌意较小的临界点。
有些性情古怪的修士,倘若被人踏足方圆三丈之内,便会认为是自己受到了挑衅与敌视,进而引来一些无端的争斗与厮杀。
雁断保持如此的距离,自然也是担心距离过近,引得康岂庸不喜。
不论是三丈之外,亦或是绕开小亭,雁断这样细致的举动,落入了康岂庸的神念之中,顿时让他心底对雁断愈加满意:“识相的小家伙,一会儿放点水吧。”
康岂庸显然看出了雁断是希冀成为尊者境悬赏士,心里便想着一会儿大不了顺手推舟一把。
花林,顾名思义,缤纷满目的花朵连成林,是为花林。
雁断跟随在康岂庸身后,正当更加浓郁的花香扑鼻之际,他抬眼望去,四下尽皆是一片繁茂盛开的斗艳之景,五彩斑斓的花瓣仿如二八妙龄的少女容颜那般娇嫩美艳,散发出一股浓郁却又不失淡雅的芬芳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