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嗣源失忆,但在纯朴村民手把手的教授下,亦步亦趋地学会了锄地,拾柴,打猎等等。
尊者肉体的他,力大而威猛,却不粗犷。
这让木婉清甚是欢喜,而李嗣源也甚是喜欢贴近自己失忆后第一眼看见的娇俏少女。
这一来二去,一男一女便在朝九晚五的男耕女织中生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值得一提的是,木婉清之所以耐着性子学织,就是为了给李嗣源织绣。
这种田园生活,或许不是曾经的李嗣源所向往的,但却是如今的他所心满意足的。
过了不短也不长的时间,平静在清晨薄雾的飘荡中破碎。
不短的时间,是对普通村民而言,不长的时间是对李嗣源而言。
短暂而无忧无虑的隐世生活,在仇人们纷至沓来之后沦为了往昔的美梦。
少女为了李嗣源的安全,在仇人们戏虐的承诺冷笑中褪下了衣衫,被当众轮番凌辱。
那些修士刻意控制了力道,避免将木婉清玩弄致死,他们要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李嗣源,失去力量之后的绝望与痛苦。
这是极为有效的,李嗣源在目睹心动少女为了自己,当众惨遭侮辱之后,整个人如五雷轰顶,几欲崩溃。
“嗣源,记得以后找一个干净的女孩,好好活着。”
那个笑声清脆的少女,哽咽着为李嗣源留下最后一句嘱咐,挺身而出的缘由,是再也无法脱口出来的我爱你,挺身而出的代价,是守身如玉多年,却注定难逃玷污的宿命。
不论那些人的话是否可信,但凡有一线希望,木婉清也会选择献身。
爱,是真的可以为对方付出一切。
李嗣源的记忆恢复,修为恢复,姗姗来迟的雨幕中,他杀了个天翻地覆,血流成河。
“我已经不干净了,也不爱你了……”
木婉清躺在李嗣源的怀中,无神的黯淡眸子,透出深深的绝望。
失去了初子之身的她,还能拿什么来爱心上的人儿?
“啊……啊!啊!啊!”
远方有隐约雷鸣,被撕心裂肺的低声呜咽化作而成的仰天怒吼,彻底地掩埋代替。
轰隆的雷霆,在嘶声力竭的痛苦中苍白了天地。
曾经的苦楚,难以忘却,而今夜雨随风向北,冰冷的寒意,让苦痛不曾退去一分,而是恰如填满低洼的雨水一般,多得放不下。
雨水可以溢出水洼,流向低处,但李嗣源心底的痛苦,却无处可走,心绪饱胀的凄苦,无从发泄,就连雨水打湿的眼眶,也淌不出一滴泪流。
失去了心,就失去了流泪的理由。
衣冠冢是尸骨无存的死者无计可施的手段,也是李嗣源为木婉清可以做的倒数第二件事。
倒数第一件事,也就是他为木婉清将做的最后一件事,也是他穷极此生唯一需要做的不二之事。
那就是报仇。
当一个人失去心的时候,就只剩下了杀人灭口的行尸走肉之躯壳。
李嗣源的面容平静而麻木,他凝视了墓碑上“吾命木婉清”五个字迹许久,在又一次的雷鸣隐约中,没有撕心裂肺的呐喊,仅仅只是转身离去的默然与漠然。
坟冢埋葬着他的爱人,他的心脏,他的命。
“雁断,那个女人……”
或许潜藏神识之中的界狱一缕残魂所言不可轻信,但起于追查雁断与薇敏而香消玉殒的木婉清,决定了李嗣源必然会将这二人除之而后快。
不论如何,导致他命陨的罪魁祸首必死无疑,而这个罪魁祸首不论是谁,雁断与薇敏也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