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的李嗣源,空白记忆夹杂的本能,对睁眼初见的少女颇有好感。
而那空灵出尘的清脆笑声,更是让他下意识觉得很稀奇,也很舒适。
这种感觉,让他对相识不过盏茶功夫的少女,有了初步的熟悉与信任。
对于记忆空白的人而言,很多物事都是新奇的,但难能可贵的是,那些物事大多都不会讨喜。
毕竟世界向来弱肉强食,也一向残忍无情,李嗣源感觉舒适的脆铃笑声,说来也算他的运气。
木婉清的笑声转瞬即止,毕竟她虽然性格活泼,但却不是放肆无礼的。
拿着别人名字开玩笑这种失礼的言行,总归是不礼貌的,更何况对方与自己素不相识,貌似还受了不小的伤。
貌似这个词说起来就意味深长了,毕竟李嗣源虽然被逼得跳崖,但实际上除了皮肤上累累的伤痕之外,脏腑基本安然无恙。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李嗣源除了一身皮外伤,基本无碍。
这间接说明了修士肉体的颇为强横。
但木婉清看到的只是表象,她此时并不知道,眼前清秀的青年除了皮外伤,还失忆了。
清脆如铃铛叮当作响的笑声戛然而止,这让李嗣源显然不大乐意了。
他眉头一皱,嘴角下撇,露出了一副略带怒意的不喜之色。
“抱歉啊,我不是故意拿你名字开玩笑的!”
眼前突然一变的青年面容,让木婉清心底咯噔一下,不禁连连道歉。
“名字?开玩笑?”
闻言,李嗣源的眉头更紧一分,他消化了一下这两个词的意味,随即眉宇舒展开来:“我叫李嗣源,子嗣的嗣,源头的源。”
“圆头?噗嗤!”
木婉清重复了一遍,禁不住再次笑出声。
“问渠那得清如许,唯有源头活水来。”
李嗣源这时也听出是自己名字的解释让少女伺机消遣了一番,但他感觉少女并不带有恶意,仅仅只是与跳脱性格不谋而合的喜好调笑罢了。
他吟了一句自己半天才反应过来的诗,重新解释自己的名字:“唯有源头活水来的源头。”
这句诗也让木婉清纠结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曾经作为知识渊博的老夫子手下莘莘学子一员的她,最终将李嗣源这个名字对号入座,也记忆深刻了。
这对李嗣源和木婉清而言,只是一个不咸不淡的小插曲,但生活本就是这般平平淡淡的。
不咸不淡,反而让二人彼此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一分。
村长无疑是开明的,能力排众议,把自己孙女强行塞进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中学习四书五经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
这也侧面说明了老爷子在村子里说一不二的威严。
性格活泼到跳脱的木婉清,在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非但四书五经支支吾吾半天背诵得缺斤少两,还将私塾搞得乌烟瘴气,鸡犬不宁。
一群儒生被小姑娘卓尔不群的武力强势碾压,并被带领着兢兢业业地学习了掏鸟蛋、捅蜂窝、烤蛐蛐等一系列农家田园的娱乐手段。
儒生大多具备着较高的学习素养,因此木婉清的经验传授颇为顺利。
然后,学生们下河摸鱼而私塾空无一人的盛况,让老夫子气得胡子翘起,于是罪魁祸首被遣送回村。
木婉清没有功成身就,但这并不妨碍村长开明的长远目光,以及他在村子里说一不二的威严。
所以李嗣源不费吹灰之力,便在木婉清撒娇打滚的三言两语中,被背负双手的村长收留,大手一挥融入了村民之内。
思维意识是会模仿的。
只不过自居万物灵长之首的人类,不会将自己贬低到与其他兽类相提并论的地步。
因此,人类的思维意识,是会学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