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醒来的时候,这个世界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陌生与茫然。
那个青年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坐在老旧的木桌边,头枕手臂沉沉睡着。
女子扫视了一眼四周,空白的脑海浮现出干净,简陋这两个词语。
“你醒了啊……”
青年似有所感,在女子半支身子环视四下之时,睡眼惺忪地瞅了过去。
许是女子温婉眉眼的疑惑不解,令青年惊醒了过来,他手忙脚乱地局促站起身,急急解释道:“姑娘不要怕,在下没有不轨之意,只是看姑娘在深林里不省人事,所以自作主张将姑娘带了回来。”
“不省人事?”
温婉女子挽了挽鬓角垂落的一缕青丝,茫然地呢喃出声。
“在下尽量避免肌肤之亲了!”
青年脸色浮现出一抹羞色,他暗自吞咽着口腔骤然分泌的唾液,低垂的面容不时抬眼瞟过去,将女子的清丽温婉映入眼帘,印入了心底。
“我是谁……”
女子惘然无措地凝视着局促不安的青年,柔和的声线,夹杂着一缕对未知的恐惧与彷徨。
“姑娘……莫不是失忆了?”
青年诧异外加不易察觉喜色地出声试探道。
“或许吧……”
女子绞尽脑汁回想往事,却只是徒劳无功,半晌沉默之后,她不大肯定地臻首轻点,算是承认了自己空白的过去是因失忆导致。
“这件衣服……”
女子掀开同样清洗发白的棉被,露出了褴褛霓裳之下修长白皙的一双。
“姑娘别误会!在下当时初遇姑娘之时,便是那番模样,在下保证除了之前无意看过后,直至将姑娘带回,都是闭着双眼的。”
青年见女子的举动,余光在瞟见那一抹雪白肤色的刹那,脸色瞬间通红,他手足无措地转过身子,大声解释道。
稍显纤细的声音,回荡在小小的木屋内,带着青年的慌乱与纯单,传入了温婉女子的耳畔。
一阵轻笑,散开了青年的回声,柔婉若碧水的笑意,让青年通红羞色攀上了耳尖。
女子不知为何,心底总觉得像青年这般纯单心性是难能可贵的,也是值得信任的。
“我是说,这件衣服有些不大完整了,你有衣服可以借我么?”
女子清丽的眉眼弯弯,她掩嘴轻笑道。
“嗯!”
青年重重点了点头,背着身子将一套衣服从储物戒取出,梗着脖子递了过去。
“谢谢,你真是好人。”
女子接过僵直手臂递来的崭新衣物,发自内心地认真道谢。
青年显然不是有妇之夫,更不是什么家财万贯的富贵人家,但递来的这套崭新衣衫,非但是女衣,更是触手绵滑。
她的潜意识告知,这件衣衫以青年的财力,是很难承受的。
“纯单,体贴,真是个好男人呢。”
女子芳心暗暗评判道。
“姑娘你先换,我出去。”
女子接过衣服的一瞬,彼此指尖触碰的刹那,直令青年心神恍若电光穿过,酥酥麻麻的。
他紧紧攥住已然垂落身侧的右手,仿佛企图把握女子指间的那一缕若有若无残留余香。
“你叫什么名字啊?”
青年正欲大步夺门而出,却被女子温婉的询问声凝滞了脚步。
“苏铭,苏东坡的苏,铭记于心。”
他背对着女子,拘谨而详细地回道。
“苏铭……”
女子低喃了一句,展颜一笑:“我会铭记于心的。”
苏铭未曾转身,但却只觉背后原本稍显漆黑的空间,登时亮堂起来。
不知是因那一抹笑靥如花,亦或那一句认真的承诺。
门外的黄昏暮色渐浓,苏铭倚墙而立,昂首凝视着天穹绯红流云之下远去的大雁,茫然的眸子言明了他的心不在焉。
垂落身侧的手指紧紧攥着,仿佛掌中把握着弥足珍贵的宝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