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我们

棋天 二短短 1978 字 2024-04-21

雁断苦笑一声,他的嘴角却是再也抑制不住地溢出了血色,尔后便在薇敏的惊呼声中,直直仰倒了下去。

他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也不是你。

人心是不可测的,人的情感是不可揣度的。

明知曾因她而心殇,却仍旧无法对她的死活冷眼旁观,置之不理。

倘若那天早已知晓薇敏招惹到的存在乃尊者,雁断事后自问,能够毫不犹豫地转身一走了之么?

即使会引火烧身,纵然曾为之背叛,但心绪的情愫,却未因之有所湮灭。

那份不明缘由的缘与情,驱使着他在命运的指引下,与她再相遇,再邂逅,再重逢,最终再难遗忘别离。

静谧的山洞外,小虫约莫是因为山高的千仞,仰视总归是畏惧的,故而有了低低的鸣叫。

它仿佛在向着天地叙说呐喊,即使岳耸垂流云,那般威严不可亵渎,但终究是敌不过有了主心骨的抱团取暖。

不说群虫竞相嘶鸣的鼓舞是何等可笑,起码而言,它们的精神是值得一提的。

而这种精神,并非仅限于草丛中的细微物事,与之恰恰相反,它横跨了天地寰宇,贯穿了亘古与今时,人类也不外如是。

尽管万物灵长的人类自命不凡,可惜仍然无法摆脱抱团取暖的值得一提。

双拳难敌四脚,再独来独往的卓越侠士,亦会沦陷于千百不足,万千赴身,万千不足,亿万汹涌的人海之中。

这怕是点明了脱离孤身后,心中莫名安定的道理罢。

薇敏搂着雁断微微凉冰的身躯,倚靠着岩壁坐于山洞口。

她听闻着飘荡在夜空此起彼伏的低鸣,有淡薄的一缕缕月华,奋不顾身地突破了浓云包裹的天地漆黑,直将柔和的韵味落在了光滑如绸缎的青丝。

泛着亮堂星点光芒的墨色长发,虽说与这片黯然的天地是如出一辙的黝黑,但却异样地格格不入。

大抵是因前者掺杂了迥异于秋时薄凉天色,迥异于冷艳外表的内在念头罢。

色彩与色彩的不同,或许不局限于眼神辩识的不同,更多的还有众人欣赏品咂的情感。

薇敏怀抱着雁断,绸缎一般的长发,洋溢着暖暖的月华反射,她只觉得心境平和到了晴空万里的程度。

我们一词,萦绕在她的脑海挥之不去。

他无法将她置之不顾。

而她真切感受了这份唯有此生追随方可偿还的情意。

以身相许的羞涩,在爱意与感动浓浓摧毁矜持之后,便成了理所应当的坚定不移。

薇敏轻轻抿了抿柔唇,白皙的脸颊升腾起不可说的娇羞绯红,这便衬托了唇瓣的愈发鲜红欲滴,也映衬了冷艳冰消雪融后的妩媚。

她不曾有变的,却是精致眉眼醉人的画卷之美。

貌美对美貌的薇敏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感叹的惊艳。

她的全部身心,都放在了痴痴眸光凝聚的面庞之上。

尚才,她以接吻的仪式,喂下了怀中雁断需求的疗伤丹药。

对雁断身体伤势快速愈合之势,以及颇为不菲的价值而言,服下的疗伤丹药,或许称之圣药也是不为过的。

但薇敏自己珍藏许久,不舍得用的圣药,却没有半分犹豫,丝毫不肉疼地灌入雁断这个非自己的其他人口中。

这违背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说法,却恰恰言明了情感所向的大度。

阴云残月下,少男少女和谐得仿佛融入了天地。

此情此景,当有比翼鸟啼鸣,应生连理枝作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