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浅算不得聪敏过人,心机深沉,但胜在狠厉。
对敌、对己,尽皆足够狠厉。
早先她便察觉泷韬对其特殊体质的觊觎之心,企图待有朝一日采阴补阳,以炉鼎之修为吸纳入体,冲击境界,进而大增修为。
奈何梵浅对泷韬的心怀不轨,自伊始便了然于胸。
这自然并非泷韬的伪装不足,实则因梵浅尚未入常山阁之前,便曾被散修诱骗,欲图采补,险些上钩被采阴补阳化作人干枯骨,丢了性命。
从那之后,梵浅便知晓自己的体质特异,乃上佳的炉鼎之躯。
因此泷韬看似对新晋貌美弟子的所谓倾慕之意,在梵浅眼中便成了司马昭之心,昭彰若显。
于泷韬而言,上佳的修炼炉鼎着实难以寻觅。因而以防为其他修士觉察,他与梵浅的交集便由明转暗。
表面上,只留下众人一个泷韬追求梵浅无终而疾的说法。
正因如此,梵浅在外门弟子中如鱼得水,无人敢于招惹。
毕竟那是内门师兄曾经青睐有加的女人,外门谁人岂敢放肆?
逼不得已的梵浅,唯有屈服遵从,她自知无法轻易摆脱泷韬的纠缠不休,初时着实困扰不已。
表面不得不笑意盈盈地对着泷韬虚与委蛇,暗地却恨不得将那张虚伪恶心的脸撕成碎片,将之抽筋扒皮!
尔后偶然的一次外出,在九死一生的危机下,梵浅迎来了非同一般的机遇,方才彻底改变了她坐以待毙的心态。
梵浅犹记那个破旧幽黑的山洞,碎石掩埋下的一本残缺功法秘籍。
谁言巾帼归须眉,一法反补逆阴阳。
残缺的功法名为逆阴阳,乃阴阳采补之法,但却非采阴补阳,而乃采阳补阴。
这等功法在修真界极为罕见,毕竟弱肉强食的世界,女性天生羸弱,从古至今便是男性的附庸,更多时候甚至沦为男性玩乐的工具。
由此可见,这般采阳补阴之法,在修真界究竟何等大逆不道。
以男修为炉鼎反补女修,这在修真界实属大逆不道,罪不可恕。
梵浅虽入修真时日尚浅,但对这些传闻仍旧知晓一二。
但她本就并非寻常的邻家柔妹,初获逆阴阳,仅是稍微迟疑半分,便毫无顾忌地修炼起来。
自那之后,梵浅便一改曾经流于言表的敷衍姿态,而是对泷韬表现出一副为之倾心的痴情模样,楚楚可怜地讨要诸多修炼之物,暗自提升修为。
与此同时,她亦不时计划着她“罪不可赦”的反采补之谋。
在她看来,同为修士,何来男女之别。
凭什么男修采阴补阳天经地义,女修采阳补阴便是罄竹难书?
正因这等心底憋闷的想法,加之泷韬觊觎之心的步步紧逼,梵浅最终克服了因往昔险遭毒手的恐惧,五年之间数次悄然离开常山阁外出,找寻散修以逆阴阳进行反采补,提升修为。
她之所以不愿以常山阁弟子采补,并非起于同门之情的怜悯,而是与弟子双双离宗,定然会引得泷韬注意。
采补散修,是风险较低的上策。
而采阳补阴的效果大出梵浅所料,仅一次采补炼气二层的男修炉鼎,便令她的修为从炼气三层直接晋升至炼气五层。
所幸创出逆阴阳这般“罪恶”功法的女修考虑周全。
那本残缺的功法,非但有反采补的修行法诀,更兼有隐匿修为及维持初子之身的术法。
以此便可令梵浅这般修炼者采补之后,全无后顾之忧,不会引人注目。
自初次尝到甜头,梵浅的反采补便一发不可收拾,修为与日俱增。
而泷韬则自始至终对梵浅几近信赖有加,仅是梵浅方得逆阴阳之后的心态转变,稍微引得他猜疑揣摩顷刻。
但那般猜疑,最终尽数被他归于了梵浅为其诚意所感罢。
其间数次暗中相见,泷韬三番两次的查探,均未察觉梵浅的异样。
二人各怀心思的彼此笑脸相逢,直至那天陡然的变故。
逆阴阳功法的残缺,导致梵浅本已晋升至凝灵境前期巅峰的修为,竟是一夜之间跌落至初入前期。
这一突如其来的异变,顿时令得后知后觉的梵浅,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彻底落空。
逆阴阳的采补需要女修与炉鼎修行相差无几,否则强行采补只会适得其反,被炉鼎生生吸成人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