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阑人静的夜半时分,雁断倚着窗边冷墙席地而坐。
窗扉外的朦胧皎月,隐匿在骤雨初停的浓云之下,微不可查地向着天际边无休止地挪移。
毫无睡意的少年,在依稀可见的月华笼罩中,面容显露出了不同寻常的追忆之色。
“宁长生曾经言及一位天赋低下的泷师弟,如今想来,十有便是泷韬了。”
雁断记得宁长生昔日的寥寥数语,言辞不吝赞美之意。
“泷韬天赋平凡,甚至较之我,亦是不如,但却异常勤奋艰苦,实力比之修为,恐逾不小。”
雁断一念取出了储物戒中的血红色长剑,眸光幽然地凝视着剑身寒光流转的长刃,有些可惜地低喃了一句:“倘若当时力有所逮,顺势将他斩杀,亦无如今这般烦扰……”
“不过泷韬修为凝灵初期,即使实力强于境界,大抵不过与宁长生相当罢了。”
雁断收起了长剑,眼底有杀意浮动,“不足为惧。”
有了先前与宁长生一战的前例,令得他对凝灵中期实力充分认知。
那时的他修为尚不过炼气八层,更只有开山诀这一普通道法,便足以抗衡凝灵中期的宁长生。
而今雁断身怀结丹法,又晋升至炼气九层,只须谨小慎微协同示弱,在泷韬麻痹大意之下,足以灭杀之!
“宁长生么……”
念及与宁长生一战,雁断面庞的追忆之色不由得浓郁了一分。
窗外有冷风吹拂,他的灰白发丝如颤栗般轻轻抖动着。
宁长生自云间谷露出獠牙之时,距离他与雁断初次相识足有一年之久。
“不骄不躁,布局循序渐进。若非那年薇敏一剑之痛,使我警意大增。换作一般外门弟子,在长达一年的设计之下,难免落入陷阱,成瓮中之鳖,任由宰割。”
雁断唏嘘了一声,面对结丹法的诱惑,依旧能够沉得住气,宁长生心性着实不错。
从初次相见的刻意谋算,使得雁断“有恩于”他,留下附着神念的玉简用以联系。
尔后的数次相遇,虽是匆匆而过,却足以使得雁断埋下信任的种子。
如若未曾错估雁断的警惕,那次的云间谷之邀,措手不及下,即便雁断有杀伐之意,宁长生在不经意间,仍旧足以瞬息废了雁断。
那次宁长生以身死失败告终,归根结底不外乎误判了雁断的谨慎与实力。
轻敌,是很多修士在所难免的优越感,如宁长生,如甲和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