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奸诈的村长

杜子腾无语到不行,再没上他的当,不出所料,村长手一伸直,脊梁骨顿时传来一种好像是海绵做的木棍捅了一下的感觉,这回杜子腾身子也没转,只是侧了侧头,就见身后是个披头散发,腰骨佝偻的老头儿,手上持着鱼叉,一端的三根利刺七拐八弯的,基本上已经报废了,杜子腾耷拉着脸,哭笑不得的说:“你又想干什么。”

没想到那披头散发的老头反应极快,一把甩掉鱼叉,然后装作瞎子,道:“不好意思,我走错地方了。”胡乱探着伸到杜子腾的身上,“对了,英雄,我这是在那啊?”

杜子腾的青筋暴突,心里憋着火几近崩溃,再也无法忍受了,脸上,突然升起诡异的笑容,道:“我也不知道,要不,我带你上去玩玩。”

“玩玩,玩什么?”披头散发的老头好奇道,察觉到杜子腾的那诡异笑容,猛是咽了口唾液,笑容瞬间就定格住了,“还是不要了,我一个瞎子又看不见,又有什么好玩的东西能轮得到……到……”

“这可由不你。”杜子腾怒声打断,右手疾是一伸,揪住了老头的衣领,双腿再是轻轻一跳,瞬间电射向天,伴随着老头一连串歇斯底里尖叫,杜子腾将其轻轻一甩,抛向了湖的对岸,高空一个翻挺,轰然乍起“唪”的一声破空大响,身躯斜直冲向老头坠落的方向。

河对岸,比老头快上数百倍的身影率先降临,一个硕大的坑瞬间被踩出,挟裹的降临余势,将周围十丈内的草皮“呼啦”一声尽数卷上天空。说时迟,那时快,坑底中心,一团电光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冲向已经魂飞魄散的老头,转眼的功夫,便精准的抓住了老头的后背衣物,复又闪电般疾驰而来,稳稳的在出现在老头升起的地方。

老头脸上哪里还有血色,眼睛睁着,却已经没了意识,每一根的披散的头发都已经冲天竖起,笔挺的立着。风一吹,整个人就像是条无根的稻草,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落地后,大口大口的白沫在无意识下,不停的溢出口腔。众人看到,早已心惊胆战。连退了数步,一时之间,连个喘大气的人都没有。“咣当咣当……”手上握持的武器也如海浪般一一把持不住,掉落在地,从左到右,又从右往左,好一会儿,周围陷入了无边的沉寂中。

横陈院中的老头身侧,杜子腾如发怒的天神一般凝视着众村民,无边无尽的神威暴散而出,激荡的众人泛起一股从内心深处传来的恐惧。却是那村长,见过的识,吃的饭,走过的桥到底是要比其村民多的多,对于杜子腾施展的骇天神技,心里是拒绝的,突然站出来身来,吹胡子瞪眼嚷道:“大家千万别紧张,这都是障眼法,都是幻觉,都是假的,假的,大家千万别信,这种骗小孩子把戏我七姨的外甥的儿子就会耍,我见的多了,就你这乳臭未干的屁小儿还想在我面前班门弄斧,门儿都没有!”那得意的模样,好似揭穿了什么天大的阴谋一般,

可是一众村民们,没一个信的。

杜子腾又可笑又可气的不住摇头,霎时,眸中精光一闪,形动如电一般出现在村长身前,道:“好厉害呀,村长,这都能被你识破,来来来,赏你一次免费旅游,你觉的怎么样!”

“免费旅行???哎!!!”话音刚落,杜子腾右手抓住其衣领电蹿上天,眨眼的工夫,二人便又安然落在了原地,整个过程只在半秒之内,那村长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倒是落在地面时,脸就哭了,老年丧子,中年丧偶了似的,极其伤心的哭了,看的杜子腾好生不忍,忙是哄小孩子似的出声说:“这么好玩的事,你哭什么呢,是不是还没玩够呀,来来来,看你可怜,我再带你上去旅旅游呗。”

村长哭的更伤心了,连连摆手,想说什么,发出的声音却全被呜咽声给弄的含混不清。

“诶!”

其他村民已是濒临崩溃,杜子腾这一唉,突然一哄而散,片刻的工夫,村民原先围着的地方,残留一地的农用武器,不见半个人影。

这一叫,村长心脏更是受不了,神经错乱的“噗嗵”一声,跪地在地连连摆手,孙子似的哭道:“不玩了不玩了……我家里的灶上还热着午饭呢,我得回家看看糊没糊。”说罢,抖颤不止的爬将起来,刚要走,杜子腾来了兴致,,无比妖娆的突然横身挡住了村长的去路,还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拧起一脸的笑里藏刀道:“那我也去吧,顺便看看你们苟家村的风土人情,你说好不好。”

村长连死的都有了,立马“哎哟喂”,捂着心脏叫唤,筛糠似的双脚再也撑不住,“噗嗵”一声又跪了下来,止不住的哭求道:“英雄,英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发发慈悲,饶了小人吧,小的一介贱草,有眼不识泰山,还斗胆指使村民冒犯英雄,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并没有边求饶边磕头,而是瘫坐在地上捶足顿胸的悔不当初。

他要一把抱住杜子腾的大腿苦苦求饶,杜子腾绝不会卖他的账,可能还会再戏耍他一番,可见那村长一副痛彻心扉的悔悟,杜子腾的心,却软了下来。生平最见不得就是做错事人的反省,或许,他自己很难做到这点吧,所以会比较佩服这类人;也容易原谅这类人,或许,这就是杜子腾与他人不一样之处吧。

茅屋的另一边,慧芝老婆婆至始至终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控制自己的五个村民都跑光了,才得了自由。起身的那一刻,心里牵挂着杜子腾的安危,也没整理整理,就蓬头污垢的跑了过来,远远就见杜子腾安然无恙,心才放了下来,但见那村长哭哭啼啼,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一想起杜子腾先前从院子一跃就到了湖对岸的那身神奇能力,忽然之间有些明白了什么。

“好啦好啦,你不玩就不玩么,一大把年龄,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杜子腾边说着话,边是扶起了村长。

村长那里受得起,杜子腾的手伸刚一碰到自己,身子立马条件反射的弹躲开了一尺,但见杜子腾脸上再无恶意,方才卸下了心防,炯炯有神的望着他。杜子腾难得亮出善心,竟然被他如此对待,又好笑,又奇怪的道:“你扶你一下而已,你躲什么躲,我又不会吃了你。”

村长一把鼻涕一把汗的囧笑了声,致以一脸的哭笑不得。

“孩子,你没事吧。”慧芝老婆婆缦姗近来。

杜子腾转眼望去,脸上喜上眉梢,道:“老婆婆,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刚才还好好的老婆婆,现在变的蓬头污垢,无比担忧起的打量起慧芝有什么损伤。

老婆婆却是慈祥一笑,连连安慰道:“没事,没事,一把老骨头,还能动,还能动……到是你,你没事吧,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

虽然看到慧芝的脸上展现着慈笑,但这浓重的方言,实在让杜子腾尴尬,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能憨憨的笑脸相对。笑完,忽然朝慧芝做了个等一下的手势,然后走近村长,说:“村长,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村长受宠若惊,立马来了神采,小鸡啄米般的连连点头笑道:“行行行……别说一件,就是一百件也行。”那笑容里满是真诚,再没了先前的笑里藏刀。

“老婆婆刚才跟我说什么。”

村长依言翻译道:“没事,一把老骨头,我还撑得住,到是你,你没事吧,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几个字化成老婆婆的方言,音调极其多与长,在村长嘴里蹦出来,竟然就只有这短短的几句,杜子腾有点质疑,质问道:“你没挑拨离间我们吧,怎么就这几句。”

村长收起丧容,转出一脸正义凛然的说:“英雄,您怎么能如此冤枉我呢。慧芝来自南部的蓉城地界,哪里的方言就这个调调,总喜欢把一些个哇、呀、啊、咧、哟、哎……之类的没有内容的音节加在句头、或是句尾,以此来助推、或是加强语句,所以才会觉的听起来比较多。”

杜子腾在地球上也接触过多少方言,对于村长的说法,只能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站起身来,朝慧芝道:“老婆婆,我好得很,你不用担心,刚才……刚才我们大家在交流交流感情呢。”

“交流感情!交流什么感情?”老婆婆奇怪的问。

经由村长之口,杜子腾才知老婆婆话里的内容,一时却想不出借口来,只得亲切的反问村长:“对了,村长,我们在交流什么感情呢?”

村长真没想到他会把皮球踢给自己,支支吾吾的片刻,忽然来了主意,走近慧芝,扭扭捏捏的道:“我们当然是在交流身为男人的感情了。”说罢,暧昧的朝杜子腾眨了下眼。

杜子腾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大瞪村长,斥道:“死老头,你正经点行不行。”

村长立马受怕,悄声道:“英雄别误会,我是正经老头,没别的意思哈。”说罢,赔笑了声,才恢复了正经之色转向慧芝老婆婆,道:“慧芝啊,不瞒你说,我们刚才呀,在跟英雄商量,怎么救你儿子呢。”

这变故,让杜子腾措手不及,忙叫道:“死老头,你乱七八糟的说些什么玩意儿,莫名其妙的扯到哪里去了?什么救儿子…………”

“英雄,英雄……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那老婆婆听到,不等村长说完,脸上忽然充满了感激,还朝杜子腾“噗嗵”一声,跪倒在地,叽里咕噜的又是流泪,又是悲伤,整的村长瞪大了双眼,杜子腾更是如坠云里雾里,尴尬的不要不要的,赶紧打阻了慧芝的央求,可慧芝愣是不肯起来,杜子腾苦恼不已,大瞪着村长,扭头悄悄道:“村长,还不快给我翻译翻译!”

村长那敢怠慢,忙不迭的凑近杜子腾,走到一半,复又折回到慧芝跟前,悄言了几句,也不知村长说了什么,但见那慧芝竟然就听话的起了身,还满是感激的望着村长,又望向杜子腾,那模样,就好像见到了再生父母一般。

杜子腾都快被这俩人给搞糊涂了,野蛮一把扯过村长,一副你再跟我说,我就扒了你的皮的面目道:“你又再给我下什么套吧。”

村长怯笑一脸,连连摆手,道:“别急,别急……我这就说么,我这就说……”

杜子腾才收起了怒容,等着下文。

村长捋了捋头绪,忽然悠然长叹了声,杜子腾的额头青筋暴跳不已,却见那村长才怕怕的道:“慧芝刚才说的话牵扯面实在太广了,我一时真不知道该怎么翻译。”

对于村长的一而在,再而三的卖关子,杜子腾的拳头拧的“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狠道:“你够了!”

村长全然不理他的怒气,又是仰天长叹了声,杜子腾“咯咯”作响的拳头已经举了起来。

村长大怔了下,瞬间收起惆怅的心,望着湖对岸的大山,娓娓道:“两年前,不知从那冒出来一大伙土匪,来到这湖对岸的盘子山里安营扎寨。那山大王自称屠岭大王,甚是奸诈毒辣,初来之时,就称这大山是他们的以前的老本营,我们都是外来客,要想在他们底下生活,每个村子必须每逢初一,十五上交一些钱、一些粮,声称孝意。量,要的不多,可是周围数十个村庄,上千号人的钱与粮食,都是用手从地里扒出来的,谁肯服软,于是,就聚伙拿起了家伙打跑了来讨钱粮的前锋土匪,谁知道,大家没过多久,厄运就来了。一晚上,那屠岭大王领着手下上百号人,趁着村民们睡着的时候,黑灯瞎火的掳走了各村的村长,天一亮,他们的尸体全都挂在了村口,旁边杆子上还用血写着:我们只要粮食、钱,谁再不交,下一个摆在这里的尸体,就是你们。村民见着血淋淋的尸体,当天吓的一整天都没人出门,一整宿都没睡,一整宿都在琢磨着,反正就一点钱,一点粮食,给人土匪大王不就完事了么。

自那以后,每逢初一,十五,这帮吸血鬼便会下山收夺钱粮,欺压村民。

每逢那两天,大家也就心照不宣的上交钱粮,日子也照样过着,只是紧巴了些,有些实在熬不住的,就迁到外地去了,有些懦弱的,就再也没回来过。

盘子山周边大大小小不下数十个村子,到现在已经是十室九空了,有些山穷水尽的村民实在拿不出“孝意”,那屠岭大王便绑了他们的儿女上山,什么时候把钱粮给齐了,就还人,迟了,直接把尸体送你家门口。再后来,见着稍有姿色的年轻女孩,便押了回去充寨。稍有抗意的,立马拳脚相向,轻则半月下不了床,重则半身不遂,再有抗意,当场砍毙。”说到这里,村长老泪纵横,慧芝更是泣不成声,悲伤的气氛弥散开去。

不时,断断续续的呜咽之声从茅前屋后弥散回来,杜子腾诧异,转头旋望,但见刚才一哄而散的苟家村村民们不知何时,又聚了回来。每个人的眼眶里,或多或少的盈着泪水,全不复刚才的凶神恶煞,一时之间,看的杜子腾的内心泛起澜潮,动容不已。

回想起村长经历了如此悲惨的窘境,刚才竟然还能与自己嬉皮笑脸的耍手段,忽然对他乐观的心有了一丝的佩服之色,回念一想,忍不住说道:“照你这么说,老婆婆的儿子是不是也被绑上山去了?”

“岂止是慧芝的儿子,现在整个盘子山下的村子里的年轻人都被绑到山上去了。”

杜子腾奇怪,问道:“绑女的,我还能理解,绑男的,这……”

“做苦力呗。”

“哦!我还以为……”杜子腾长吁了口气。顿了顿,又问道:“你唬我吧,好手好脚的,这么长时间,你们就甘心这么忍着,数十个村子再怎么着也还有几千号人,总有几户人家底子殷实,…………”

村长见他下着如此武断的话,急是打断道:“英雄,你是不知道后来的事,你要知道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后来又发生什么?”杜子腾催问道。

村长说道:“半年前,那屠岭大王又亲自领着几百号人下来山,还说从今以后,不要我们的“孝意”了……”

“还有这事,莫不是这土匪头子的老母死了,突然良心发现了!?”剧情的回转,让杜子腾兴趣浓烈起来。

哪知村长却是不屑一哼,道:“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谁知道,他马上又说:‘最近这老天爷不舒服,老是下雨,把他的寨子都给淹了,又不好意思哄大家走,占你们的屋子,搞得大家流离失所,过意不去。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找大家伙帮帮忙,给重新建个寨子比较不伤大家的和气。’一说完,就开始抢人,40多岁以下的,8岁以上,凡是身子骨比较壮实点儿的,不管男的女的,全给掳到山上去了,有些想反抗的,想逃走的,当场打晕,然后扛到山上去。到现在,整个盘子山下就只剩下些个像我们这样的老弱病残,掰着手指头算死期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