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碗素面,一大碗酒,一盘花生米,一碟卤豆干外加两个卤蛋将一张小桌子摆的满满当当。道士临窗而坐,看着眼前的吃食使劲点点头,一脸满意的神情,看得小二气呼呼的直喘气。七个铜板,单是这么大一碗好酒就买不下来,掌柜的也不知怎么想的,小二一肚子腹诽,下了楼。
道长将两碗面全推给对面像小乞丐的男孩,自己捧起盛酒大碗,小心地啄了一口,眉头皱了起来,感觉酒有点凉,似乎是小二没热好就给端了上来。
道士嘴里碎碎念念不知道念了几句什么咒,随即眉头又舒展开来,迫不及待地直接用手去抓花生米吃。没想到花生米却是热的,裹着油刚从热锅里滚出来,烫的道士呲牙咧嘴,赶紧把烫着的手指头塞进嘴里,还不忘嗞咂粘在手上的盐粒儿。
道长出了糗,却也不恼,等手终于不疼了,便伸出修长的手臂拍了拍对面的孩子,顺手在孩子肩头擦了擦手,然后拿起筷子,一连夹了十几颗花生送往在嘴里,要报刚才一烫之仇。嘴里也不嫌热,还嚼得嘎嘣乱响,配合着卤豆干,竟然吃出火腿的香味。再饮一口黄酒,真是滋味无穷。
此时正值初春时节。一团和风飘进了窗子,娇柔地扑在道长的脸上,几缕长髯随风抚动,道长一脸沉静地闭着眼,仿佛入了定,迎着透过墙壁缝隙的阳光,显得深邃而隽永,恍惚之中,真似神仙一般。
这种景象,对面的小乞丐竟然一点都没瞧见。他只在专心吃面。小男孩在破庙里饿了好几天,直到“碰巧”遇到这位“诚恳的”邀请他吃大餐的怪人,他就跟了来。最后没吃到大餐,只吃到了一碗面。
男孩并没有失望。因为这碗面也实在和想象中的大餐一样好吃。他吃得很慢很小心,他不是害怕,也不是拘谨,他只是吃得小心翼翼,他是怕吃得太快不仔细,他想要慢慢度过这样的幸福时光。
道士当然不是入定,他是喝得高兴。他正闭着眼回味荡漾在喉咙里的甘淳,耳闻着街上得熙熙攘攘,感到舒服极了。他想吟一句诗,脑子里翻了半天也却找到应景的诗作,更是做不出来半句,憋了半天最后只能捋捋胡子,摇头晃脑地说了句:“妙极,妙极~”
笃坐闲窗闻市井,因之入酒乐凡真。
此时睁开眼来,正好看到对面孩子将第一碗面吃光,正在舔碗上的汁水。男孩吃完却似乎犹不满足,直盯着第二碗看。
老道士的仙风道骨对他来说似乎并没有面条长得诱人,目前只能排在第二。虽然道长早把面条推给了他,他却不再吃,他知道老人家只喝了酒,没又吃饭。他太知道不吃饭忍受饥饿的滋味。他能忍住不吃,却无论如何也挪不开看向美味食物的眼睛。
道长见此微微一笑,抬手剥了一个卤蛋放进面碗里,然后对着小乞丐说:
“我老人家可吃不了这么多”
说着又把盛蛋的碟子滑向自己,拿起了另一个卤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