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雪践草径,薄风入寒衣,正是早春时节,天还有些冷,而漓阳城却是十分热闹。
黄记酒楼更是城中一家无论什么时候都特别热闹的酒楼。
此时正值晌午时分,酒店里正是聚集了各色人等,一片忙碌的时候。有吃饭的常客,有饮酒的行商,有安静的书生,也有止不住哭闹的孩子,有坐在一隅唱曲的艺人,还有往来穿梭叫卖的小贩,真是热闹极了。
此时大街上正不紧不慢行走着一个道士。道士手里牵着一个小孩,看到黄记酒楼的招牌,便停了下来。酒楼门口的柱子上,悬挂着一副楹联:
宾至有老酒,乐而忘返
客归续新茶,欢迎再来
道士看得一脸欢喜的样子,伸手摸了摸有些稀疏的山羊胡子,嘴里边自言自语:“噫,不错,不错,妙极,妙极。”一时停在酒店门口,翘首张望,也不进门。
也不知他说得是楹联写得好,还是因为看到了酒店里的众生之相而感到有趣。道士一边摇头晃脑,一边还用鼻子深深地嗅了嗅,更不知他闻的是“道”之韵味,还是酒菜的香气。
店小二楼上楼下忙得不可开交,身材臃肿的黄掌柜却是眼观六路,看见有人在门口徘徊,忙不迭地款动丰腰,踏着小碎步迎了出来,
“哎呀,请进请进”
掌柜的挂着招牌式的笑容,满面春风,边说话边走到了门口,定睛一看,外面原来是一个道士和一个孩子,忙接着说道:
“怎么敢让仙长在门外受风,快请进,哎呀怠慢了,怠慢了……”
道士听到“仙长”这个称呼似乎很得意,一脸的骄傲。也不等掌柜的说完,便抬起头眨着他那单得不能再单的小眼,一本正经地对掌柜的说:
“你们这的上等酒席,怎么样啊”
掌柜的对于前来化缘的和尚道士,本着和气生财的原则,从不吝啬施舍。万一这些江湖术士真有什么神通,在暗地里使坏,那可真是得不偿失。只不过没想到对面这位道士,竟然开口就要上等酒席,便将来人又重新打量了一番:
只见道士身量颇高,神态自若,恍惚中有种沧桑之感,仔细一看又像是四十多岁,一头半白半乌的头发盘在脑后,一支木簪子就像是半道折的枯木枝,随意的插在脑后,一身黑色道袍,整洁而素朴,衬托出道士气质出尘。只是开口说话时候,整个人又显得惫懒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