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虚峪村

昆仑星落 冈仁波齐龙 4269 字 2024-04-21

灰袍二人闪到一旁,白袍老者转过身来见到洛绯正向这边看着,于是说道:“此处可是淑女家?”

洛绯点了点头。

白袍老者:“惊扰淑女了,我等只是有件小事要找屋内军士一聊。”

曹不易此时从屋内迈出,对洛绯说道:“洛绯小妹,我等移步说话。去去就来。”

洛绯冲曹不易点了点头,望着他们四人一同走了出去。

四人来到村外一僻静处,曹不易先开了口:“三位从山上下来,应该见得了不少申军兵士死尸,而现在还能泰然来到村中寻人,想必绝非常人,还请三位如实相告身份。”

白袍老者:“身份之事,恕难相告,还请军士见谅。至于这剑身,到底是不是军士之物,还请明示,此事与我们十分重要。”

“这剑,是我的。”曹不易说,“但我在上山时已将此剑完好的交予了一位朋友。倘若你们继续隐瞒身份,也恕在下不能相告那位朋友的下落了。”

三人犹豫了一下,本立默不作声立于一旁的两位灰袍人也同时掀下了那奇异的兜帽。曹不易这才看到,原是一男一女。

只见那灰袍女子取下了兜帽,发上竟不戴任何笄簪,一头乌黑顺直的长发倾泻而出,散落身肩。曹不易最意外的是当灰袍女子抬起头来时,她的双眼上紧紧缠绕着苍青的布带,布带之下露出白皙俊俏的鼻唇。她竟是个盲人?可一路走来也并未见她需人搀扶引路。曹不易带着心头困惑,转而看向那灰袍男子,但见他亦是长发从兜帽中披落。只不过发色发褐,苍白的脸上有一双艾绿的眸子深陷眼窝。

曹不易心想:发式样貌看来,二人绝非周人。

灰袍女子突然开了口:“仲奥前辈,我且看他一眼,再说不迟。”

曹不易一听,女子言语正是大周雅言,十分标且没有掺杂任何地方的口音。瞬间推翻了自己刚刚的判断。且她说要看我一眼,难道不是盲人,那为何却要缠布带遮眼。曹不易一时难以判断。

灰袍女子说罢,便伸手开始绕下眼上布带。双眼布带解尽,曹不易看去,她虽闭着眼睛,但已是绝美的不可言语。

不等曹不易再多有一丝杂念,那本闭着的双眼猛的睁开了!一瞬间曹不易仿佛被那双眼摄住了魂魄,只见女子的两眸竟完全不同,左眸尽是幽冥的黑色,而右眸则是虚幻的白色。

曹不易心头大惊,赶紧闭眼后退了两步。当他心有余悸的再看向灰袍女子的时候,她已在缠回那条苍青的布带了。

“五行属金,运转平稳。阴阳均衡,相调相济。应是未受阵眼影响。”灰袍女子缠着双眼,小声与老者说道。

曹不易自是不知灰袍女子嘀咕些什么。而白袍老者听闻灰袍女子这么一说,说道:“不易军士所言不假,当是将剑赠予了别人。不知那人何在,还望军士明示。”

曹不易:“在下不得说。你们三人,于山中行走未遭凶兽不说,竟还拾得断剑找到我这。尤其这位女子,双眼一黑一白,甚是邪异。”

灰袍女子:“军士说话过份了。小女子双眸生来如此,只不过刚刚看了你一眼,于你又没带来任何不宜,却说我邪异。”

曹不易被灰袍女子这么一说,顿觉刚刚确实言之有过,不甚尊重,遂做了一揖,道:“小妹见谅,在下失言。关于这断剑之事,既然诸位想知,那还是先请诸位阐明身份来意,我才好酌情相告。”

灰袍女子还了一礼,并未说话。

白袍老者:“既然如此,老夫也便告不隐瞒军士了。只是还望军士能予以保密。我们三人都乃驱除凶兽之人。老夫本是镐京六艺宫授业师傅,一直以来听命王室,但现今镐京败弃,王室一分为二,也便没了遵照。为保天下安康,老夫只得自行寻凶除兽。两年前恰遇此二位豪杰,亦是同道中人,于是便勉励同行。”

曹不易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八百袍泽战友,申军精锐,两天前被那凶兽一己之力屠戮殆尽,横尸遍山。而这一位老师傅竟说可驱除凶兽。

“你们…既是驱除凶兽之人,可知山上那凶兽是何物?”曹不易问道。

“那凶兽乃是马腹。”

曹不易心想,虽不知这三人真假底细,但凭着这老人家能说出凶兽名叫马腹,又敢说保天下安康,驱除凶兽这话,自己也打心底的肃然起敬了。遂问道:“不知如何称呼诸位?”

白袍老者:“老夫仲奥。”

灰袍女子:“小女极国人氏,妘姓。”

灰袍男子用生疏的雅言说道:“狄姮翼。”

极妘待狄姮翼说完,向曹不易补充:“狄姮翼乃是白狄人,所以雅言说的不甚流利。”

“仲奥前辈,极妘小妹,狄姮翼。”曹不易说,“我申军八百将士被那凶兽一夜屠戮几近全亡,诸位如何敢说能驱除凶兽?”

仲奥:“驱凶之事,说来复杂。若军士信得过我等,还请早早告知你那位朋友下落吧。”

曹不易思考一番,“既然诸位说了来历,通报了姓名。关于这剑和朋友的事情,在下就告予诸位。”

曹不易遂将抓杉行当向导又赠剑送于杉行之事详细说了一番。

末了问道:“可他与这断剑,又与诸位驱除凶兽有何关系?”

仲奥:“凶兽想必不易军士你也见到了,凶猛无比,险恶狡猾。单凭人数多寡,是难以战胜的。我们数月来,于山中辛苦设置了陷阱,本想引凶兽入到陷阱中将它困住。谁料想,当正是军士的朋友杉行,误入了陷阱,不仅致使陷阱失效,还发生了错乱。于那陷阱的坑洞里,我们只拾到了这断掉的半截剑身。”

“陷阱可否会伤到他的性命?”

极妘:“不会。”

仲奥:“正如极妘所说,我们的陷阱并不会伤人性命。”

“如此巧妙地陷阱,竟能只伤兽不伤人。”曹不易说,“不过自那以后,我也没有见到杉行他人了,如若他还活着,想必也逃远了。”

三人略显失望。“虽是如此,还是多谢军士告知了。”仲奥说,“军士,此外老夫还有一事相问。”

“老师傅请讲。”

“如今周王宜臼年幼,又新迁洛邑,申候理应全力辅佐周王,处理朝政。为何派遣大军深入这荒山野岭之中?难道是为了驱除凶兽?”

“在下一介卒长,并不知晓申侯所想,只当遵命行事。”曹不易想了一下,又说,“到了山中才接到旅尉军令,要找一处山洞。”

曹不易此言一出。自己先愣住了。他看了看仲奥,又看了看极妘,最后还看了看狄姮翼。说:“难道要找的山洞正是杉行断剑的那处?或者说,真正要找是你们才对?”

仲奥:“这个,老夫难以揣测。或许有人给申候说了什么利害的话语。以至申候不惜发兵来讨。”

曹不易点头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