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非笑着,让他想起那一夜,又让他冷静地审视眼前。
这是一个嘲讽。
任非已经看到他的变化了,笑意本就冰冷,这时已经散了。
“路公子。”任非不紧不慢地靠近他,“性与爱,恩与情,罪与罚……这些东西的本质都是一样的,是为了让活着的人自己觉得痛快,至于那些不痛快的情绪,本来就多余到不适合存在。”
路南:“……”
“我对林莫的恶意,只是为了让我自己舒坦,就像你对他的善意是为了让你自己舒坦一样。”
路南浑身僵硬地站着。
任非知道他的隐忍大概已经到了极限,却仍然忍不住,想要朝他的极限上再踩一脚。
他突然倾身过来,伸手勾住了路南那英俊而形状秀美的下巴,那姿势和他对待林莫时的轻佻如出一辙。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手间的力度是完全不同的,如果他对待林莫的时候,那力度算“恶狠狠”的话,此时对着路南,他下手已经算得上“无比温柔”。
显然这种温柔并没有在路南的心里产生什么不同。
路南已经完全愣住了,就这么任他勾着,任他凑过来,蜻蜓点水似得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那触感轻柔到接近于无,却绝非那种会让人毫无察觉的程度。
路南当然感觉到了,然而他的第一反应,却不是推开为所欲为的任非,而是因为这接触产生了心跳如鼓的惶然。
任非却在他惘然的眼神中,退开了半步,好整以暇的抱臂看着他。
“感觉这么好吗?想留下来吗?”
任非居然又是笑着的。
路南带着拒绝的表情慌乱着。
任非当然看懂了这意料之中的反应,表情早就准备好了一样,在下一秒钟急转直下,有如冰雪霜降。
“既然不想,还不走。”
路南几乎是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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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时候,三个人居然还如常碰了面。
只有路南表现的最不自然。
晚餐供应的是久负盛名的怀石料理,设置在庭院内。
石器典雅,坐席清幽,庭院里的风吹来山林间清新的微寒,廊下灯影温婉,融融皆是优雅的花落清影。
怀石料理这种东西,味道说不上好,更不必谈有没有吃饱,吃的全然是神思为境的平静心态。
各怀心思的三人自然食不知味,无论是八寸还是强肴,统统味同嚼蜡,全然辜负了大师手笔,最后的水物呈上时,反而让人有了一种如释重负之感。
任非觉得,这大概是他吃过的,画风最清奇的一餐。
这各怀心思却莫名其乐融融(?)的晚餐,最终还是在一个人的出现后,全然转向了另一个画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