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任非说,“我会考虑。”
是坦率的人才会有的眼神,他迟疑了一下,最终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
那天之后,任非有几天的时间并没有联系路南。
路南提供的条件是优厚的,而那些与公事无关的“暧昧”,路南其实也都已经说清楚了。
他一直以来真心实意想要追求的人是安清,他对于自己“做错了”的事情,承认的也很干脆,至于专业,他对任非更是有再明确不过的肯定。
任非若是再拒绝,就矫情了。
任非其实已经做好准备接受路南的提议了,可是不知为何,他就是提不起精神来联系路南。
说拖延症也好,说是莫名其妙的情绪作祟也好,他就是无理由地想再等等。
“赵家”的等待当然不是无限度的,任非清楚这个底线,最终把这个界限定在了下一个周一。
只是没想到,他在这之前,先等来了温宁。
上一次和温宁会面,任非拂袖而去。
虽然放话说了要温宁预约并准时,但是以任非对这位公主的了解,他说得再多也相当于耳旁风。
没想到,这一次,她就真的老老实实和任非的助理确定了面谈时间,早早地听从安排,等在了律所的会客室里。
看见任非走进会客室来,她立刻露出了笑容,依然是本色的没心没肺。
可是笑到一半儿,不知是不是想起了任非那天在咖啡馆里拂袖而去的声色俱厉,那笑容便瑟缩了一下,委委屈屈地尴尬起来,像是被人嫌弃了却仍然愿意靠近人类的小动物似得,举起爪子,怯生生地道了一句:“嗨。”
任非坐在她对面,瞥了她一眼。
温宁一双狐狸眼都萎靡了下去,看上去全然没有狐狸的精明,只剩下这种生物毛绒绒可爱着的那一部分,此时看去,如果她脑袋上有小狐狸的尖耳朵,约莫已经委屈地耷拉平了。
全无怜香惜玉之心的任律师面无表情,和她对视,却只看到了她小心翼翼地打量自己的眼神。
……他对着温宁,确实生不出什么大气。
温宁也许是个小疯子,但她确实不是个坏人,她只是在她目前所经历的全部人生里,过得太顺遂而任性了,没有压力,也没有忧愁,显赫的家世让她一直以来都像个无忧无虑的公主。
她一直都在自己那歌舞升平的城堡里,以至于以为外界也是那样歌舞升平的。
直到她发现不是。
可是她本质还是那个善良的公主,惹了任非生气,就会反省,就会愧疚,也会把自己的任性收敛起来,明知山有虎,也要做小伏低地来看任非那想就知道不会太好看的脸色。
这样的温宁,确实是让人没有脾气的,也总是让人没好气却又不至于真生气的。
从某种程度来说,任非很羡慕这样单纯的人。
任非几乎已经原谅她了,毕竟他不能把事做绝,无论如何也要留给别人一个说“对不起”的机会。
“有什么事,温小姐可以说了。”
任非的声音很公事公办,但是听见他说话,温宁还是小小的雀跃了一下,仿佛只要确定自己还没有被彻底拉近黑名单就已经很开心了。
但是面对任非那并没有冰川消融迹象的脸,她高兴也没有敢表达的太明显,一双狐狸眼仍然是心虚着闪烁的。
“上次的事情……对不起。”温宁打量着他的表情,“我做事……经常不太过脑子,惹你生气了,对不起。”
……原来活在童话里的公主,也是有自知之明这种东西的。
“什么事?”任非无所触动一样,“我已经不记得了。”
温宁当然没有自揭其短的爱好,偷偷地打量了任非好几眼,发现任非确实没有倒旧账的意思,就自顾自的高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