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幕遮道:“等一等。”而后转身进了屋,过一会儿再走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墨黑的衣袍,脸上的血迹也擦得干干净净,俨然又是南里镇上惊鸿一瞥的翩翩佳公子了。
他拿出一方绣了一半的丝帕,正是江灵的那条,将江灵的脸也擦了一遍,而后伸手接过她,温言道:“我负的起这个责任。”
孟嘉有些讶异地看着他,道:“公子……”
苏幕遮却看着怀里的江灵,截住他的话头,道:“忍得太久了,可真是忍不下去了。”
孟嘉呆了呆,随后郑重地弯下身子,半跪在地上,一字一字道:“孟嘉誓死追随公子。”
苏幕遮点点头,看着苏宅那扇开了一半的门,再看看周围与魔域格格不入的黛瓦灰墙,红绸红灯,轻轻地舒了一口气,道:“带路。”
苏幕遮抱着江灵来到一处长约二十几丈,宽约十几丈的宽阔广场。
广场上方一片漆黑,极尽目力也看不清到底上面是穹顶,还是直接打通了山体,做成了露天的样子。
环绕广场的石壁上,距离地面一丈高处,有一圈拳头大小的石洞。幽蓝色的火焰从石洞里冒出来,将偌大的广场照的明晃晃的,却丝毫没有火焰的温暖,反而让空气更冷了几分。
场中正北方安放了五六张石案,上面摆满了美酒佳肴,果珍李柰。
石案边已经坐满了人。
晋阳域魔主柴桑端坐首席,其他大将小将也各自找到地方坐下了。而左手第一席上,自然也坐了个人。
与其他人的欢喜和热络不同的是,他始终端着一张冷脸,一语不发,只有柴桑高声说话时,他才微微侧过头去,简短有力地应答几句,而后又陷入沉默中。
诡异的气氛在欢声笑语中蔓延。过了许久,连柴桑都有些耐不住性子了,苏幕遮终于姗姗来迟。
他抱着江灵踏上了最后一阶石阶,出现在众人面前,满含歉意地说道:“我来迟了。”
而后笑容绽放在眼角眉梢,在整张脸上蔓延起来。
此刻他看起来竟有些欢喜过头的样子,可场中的人谁都没有像往日那样对他出言讽刺,反而抱起胳膊,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姿势。
苏幕遮抱着江灵,没法行大礼,可也没放手,只对柴桑微微倾身致意,道:“请魔主宽恕苏幕遮失礼。江灵身体不适,苏某实在放心不下,只好带来了。”又对着周围人说道:“冒犯之处,请多见谅。”
柴桑满不在意地挥挥手,道:“坐下吧!”
苏幕遮应了“多谢魔主”,便将江灵抱到空出的石案边,轻轻放下,让她靠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