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4章 喜上眉梢

东鲁传 李阐提 2793 字 10个月前

等到孩子们吃了西瓜,各自散开后,大人们开始说正事儿了。

“我寻思吧,要说不合适,就只有年纪了。孙先生今年虚岁二十五,确实不小了。”

作为功臣的二舅,似乎经过这件事,忽然长了几岁,说话的语气都有些不同于往日的持重深沉了。

不过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想的却是,万一这事儿真成了,孙先生岂不是要喊他一声“舅舅”?

“县丞大人的舅舅”这个噱头,足够他炫耀一辈子呢。

今天这件事对叶氏而言,真可谓是“意外之喜”。

看二舅有所犹豫,她马上予以了反驳:“男人大点儿怕什么?赶找个差不多的,年纪轻轻人事儿不懂,吃的穿的,都得替他打算着,孩子得操多少心!大个十来岁,知冷又知热,挺好。”

这话似是有感而发。

二舅迅速地朝自己的姐夫瞟了一眼。

“既然大姐说话了,那就没什么问题了。”二舅点点头,“我就是看中他知恩图报,品性好,到底是读圣贤书的。”

叶老太爷眉头一拧,闷声训斥道:“什么恩不恩的?这种话以后别再让我听见!”

二舅扁扁嘴,想辩解,却被叶氏暗中拽了一把。

“这个事儿我回头也跟苏苏嘱咐两句。”叶氏道,“有些事儿,心里清楚就好,说出来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别让人家以为,好像欠了咱多大的一个人情似的。咱们行善积德,可不是为了沾别人的便宜,是这个意思吧,爹?”

老太爷哼了一声。

大舅暂停了咳嗽,弱弱地附和道:“善欲人知,不是真善;恶恐人知,便是大恶。是要这么着才好。”

父女三个又说了一会儿话,叶氏忽然想起了什么。

“还剩下一牙瓜,谁没吃?”

“好像是二嫚。”二舅恍然道,“等我喊她……”

“不用。”叶氏摇摇头,“她不吃、就不吃,不用管她。爹吃。放心,短不了她的嘴。成天家神出鬼没的,你问问她,谁家种了几根葱、几颗蒜,她知道不知道?大冬天里,那么硬的地,都能拔出个萝卜来。衣服上擦两把,三口两口吃的屁股不剩一块儿。这个季节漫坡地都是瓜果,她还能不去摸索几个?”

“就没见她这样的孩子,不声不响也不合群,成天也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总这样儿,也不是个事儿。看看大街上,谁家的闺女赶她似的?差不多该给她讲讲规矩,拢在家里帮着做事儿了……”

二舅觉得自己的这一提议很冠冕。

叶氏面露难色:“你以为我不想?问题是你得能抓得住她的人……”

若萤和若苏若萌几个通不一样,就像是泥鳅一样滑,又像是影子容易被忽略。而她作为一家之主,从早到晚忙于生计,实在是分身乏术,更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看顾。

“若苏呢?当大姐的不该看着下头的?”

叶氏无可奈何地笑了:“她?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性子,哪是个爱管闲事的?”

更何况,她也不认为若苏这个当大姐的能控制得了若萤。

西厢里。

香蒲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对着若苏傻笑:“好了,好了,这么多年,咱家总算是熬出头了。孩子,你再也不用受苦了。这过去就是现成的八品官太太。……”

若苏的脸已红了一整天,绣活儿也没法做。因为心不在焉,那绣花针老往指头上招呼。

若萌则一脸惆怅,为没有亲眼看到未来的姐夫而感到深深的遗憾:“早知道,我也跟着你去了。……”

她有太多的问题亟需解答,比方说孙先生好不好看?长多高?穿什么衣服?怎么说话的?

若苏羞得恨不能钻进地洞里去,哪里还好意思接话?

倒是香蒲一贯好事儿,当下和若萌一来一去对答起来,其实也是变相地在给若苏解惑安心:“一县最大的官儿,就是县令……”

县令也分级别,有正五品的,也有从七品的。正五品的年俸近二百石,而从七品的一年的俸禄只有不到一百石。

昌阳县令是正七品,月俸是七石五斗。

县令的助手有县丞一人、主簿一人。县丞是正八品,月俸六石六斗。主簿是正九品,月俸为五石五斗。

如果会过日子,这个收入养活一家几口是没有问题的。

住的地方也不必操心,县衙都安排有家眷居住的院落。

一旦嫁给当官的,基本上两只脚就不用沾泥土了。

“县衙进去全都是青砖铺地,那叫一个干净整齐。还配有园子,看花看草看养鱼喂鸟,有的是解闷的玩意儿。想看外面的光景,还有小楼,根本用不着跑去大街上被人挤来挤去。……”

若苏嫁过去虽为填房,可也是正经的当家主母。做丈夫的若有升迁表彰,做妻子的也要跟着荣光的。将来生的儿女,都是嫡出的,可以正正当当地读书、科考。

孙县丞父母早亡,虽然失了长辈的庇护,但也少了最让人头疼闹心的婆媳纷争。更免了一早一晚的请安问好。

别人几十年小心翼翼熬成婆之后才能享受到的“一呼百应”的日子,若苏进门就能拥有,仅从这一点来说,这门亲事可谓是好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