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静云不安地动了动,沈江看了他一眼。方静云道:“还是在杜家其他人来之前把二小姐收殓了吧。”
沈江还没有回答,跪在地上的宛然道:“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来。”
在几十名御林军将士的注视下,她亲手给宛玉整理好衣服,放到了沈江他们带来的牛车里。宛玉出行时的牛车已经摔成了几段,再也无法修复了。宛然从那些木头中捡出宛玉的钗环,轻轻放在了宛玉的身边。
等收拾好一切,宛然上了马,沉默地朝着帝京方向行去。
沈江愣了愣,在将士们的瞩目下挥了挥手,众将随之而动,载着宛玉的牛车走在最中间。而宛然始终直视前方,再也没有向后看过一眼。
沈江看到她马侧的包袱,那分明是要远行的样子。她只是在路上听说了杜宛玉的事,急急忙忙掉转回来,却只见到堂姐未寒的尸骨。
为着宛玉她暂时留在了帝京,这一拖,便是四年。直到蜀王叛军攻入显阳宫,她都没有离开过沈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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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的沈江怕宛然离开,因为宛然代表着杜家,而这一世的宛然对沈江而言,意味着更多的东西。
如果这一世没有宛玉的事情,宛然会不会很快寻机离开。更重要的是,方静云到底为什么会做出前世那样的事。
他想不通,想不透。
耳畔还是安王妃的哭声,她哀哀地道:“虽然近几年来,他不太和家里人说自己的难处。可是我怎么会不知道他在外面吃了苦。他小的时候就喜欢秦安眉,每次入宫都跟在秦安眉身后。你父王原本不同意这门婚事,还是太子……废太子殿下劝你父王……”
安王妃说不下去了,她想起废太子当时所说的话。
“沈波从小至情至性,偏偏又十分克己,什么都放在心里。他就这样一个心愿,为什么不依从了他?秦安眉还小,等她嫁到你府里,自然由你和弟妹教导。她不过是骄纵了一些,品性并不坏。”安王素来敬佩太子,听了这番话后沉吟良久,终于允可了这门婚事。
如果废太子没有出事,一切当然会按照他们所设想的那样顺利。然而世事多变,如今连废太子之子都被一抔黄土掩埋,其他的种种早就时过境迁,不可追及了。
沈江虽然没有听过废太子这番话,但身为儿子,对安王妃的心思还是能够揣摩到一二分。
他沉声道:“母亲,我们再为大哥争取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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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听到王妃准备举办赏荷宴,放下了手中的画笔。他正在画一幅卧鸟图,安王妃一进来就将原本窝在笼中的雀鸟惊醒了,此时正扑棱着翅膀在笼中飞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