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变聪明了。”笑微微的看他一眼,长安蹲身在地上写写画画:“这里可能有个东西……”
挑着眉梢凑过去,只见地面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她正用食指在灰土上计算着什么,萧逸看不太懂,好像是方位和角度。
不敢出声打扰她,萧逸放轻脚步,四处转了一圈。
这个地方安静得压抑,身处其中,不自觉就会绷紧神经,提高警惕。
因着年深月久,花厅的两扇门板摇摇晃晃,“吱嘎”“吱嘎”的幽幽晃动,木头迟钝的摩擦声让人牙酸。萧逸听得别扭,也怕烛光透出去被人看见,于是拎了张椅子过去,想先堵上门,待会出去时再挪开。
连绵的阴云遮蔽月光,他走到门边时,心底蓦地生出一股微妙的危险感觉,眼尾似乎扫到个暗色影子一晃而过。
霍然转头,他按住剑柄,正待细究,一阵冷风遽然贴地拂过,如豆的烛光挣扎两下,“刷”的一声,毫无征兆的熄灭了。
周围顿时一片黑暗。
迟疑一瞬,萧逸没追上去,关好门后凭着记忆摸索着回返:“陆长安?”
“嗯。”
淡淡应了一声,长安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冷静:“别开门。”
说着,她重新点起蜡烛,继续写写算算:“此处风水被破,百日内又埋了新尸,发生尸变,变为魃,所以格外干旱。”
古书曾云:“魃,旱鬼也。”“尸初变旱魃,再变即为犼。”
乡村多迷信,一旦发生旱灾,就认为是百日内埋的新尸变成旱魃所致,不少地方还有“打旱骨桩”“焚旱魃”等习俗,认为毁了它才会降下大雨。
萧逸倒是不怕这些东西,只是感觉新奇:“那我们去抓住它烧了?”
漫不经心的嗯了声,长安算完最后一笔,拍拍手上的浮灰,总算抬起了头:“那个不急,行尸只在夜间活动,百日内还成不了气候,白天躲在阴暗处与死人无异,咱们明日过来一样解决。至于现在么,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什么?”
“随我来。”
一口吹熄烛火,她小心翼翼的打开门,确定行尸不在周围后,快速从侧方回廊绕去了第二进院子,边走边看天上的星辰,最后在一处光秃秃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这里。”她伸脚跺了跺:“下面有东西,挖。”
萧逸一愣,这才意识到她刚刚是在计算方位。眼瞅长安已经捡了块转头砸碎,用锋利的一面开始刨土,他默了默,蹲下-身,解开佩剑放到一边,拾过另一块跟着挖了起来。
两个人大半夜吭哧吭哧的刨坑实在太傻,沉默的挖了一会儿,萧逸找个话题:“风水位置还能算出来?”
“嗯。”长安喘口气:“很多东西没那么玄,只是平常人没接触过而已。比如路边摆摊算命的风水先生,总是故弄玄虚的掐指预测,实则在计算天干地支,像这样——”
简单给他指了指手上各处对应的甲乙丙丁,长安看着没挖多深的坑,叹口气,忧愁起来。
余光一瞥瞧见一旁的火精,她转转眼睛,轻咳一声:“喂,你累不累?”
“……不怎么累,就是无聊。”乍然被她“慰问”,萧逸受宠若惊:“不是你说要挖坑?”
“要挖很深很深很深的,刨到天亮也不一定有结果。”
“那……明天继续?”
“不不不,今日事今日毕!”长安嘿嘿一笑,“你的火精那么锋利……”
“想都别想!”萧逸瞪她一眼,“名剑深藏时便算了,如今难得现世,你居然想用它刨土?”
“我这也是为了你啊!”话说开了,长安反而理直气壮,一屁股坐到地上,摆出一副无赖的架势:“你看,这里藏着具行尸,那东西能闻见活人的气味,说不准什么时候突然跳出来咬我们一口我个庶民,死便死了,你可是王府世子,大好年华,还没睡过……”
“……闭嘴。”
“你若是死在这里,曝尸荒野,传出去多丢人啊!没准尸身还会让野狗啃了,四肢一块一块,拼不完整……”
“闭嘴!”
“我不管,我干不动了,今晚必须挖出来,你看着办吧。”
“……”
被她磨得没办法,萧逸破罐子破摔的叹口气。反正这深更半夜也没别人看到,再说,傻兮兮的拿石头刨坑实在太蠢了……
——不然,就试试?
做了半天思想斗争,他木着脸庞抽出长剑,流华璀璨,周围瞬间红光四射。
“只此一次。”警告的瞪她一眼,萧逸想了想,又补充:“不许说出去。”
他嫌丢人。
“那是当然!”长安拍着胸口打包票:“放心吧,我以人格担保,就算有人以死相逼也绝不多说!”
“……”呵呵,人格什么的才最不可信,不要保证得这么浮夸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