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管住嘴巴【捉虫】

一卦成凰 明玖月 2898 字 10个月前

“嗯。幸好尚方宝剑在,否则我们就成空口白牙的骗子了。”

“休要高兴得太早。”长安睨他一眼:“小心那杜宽死不认账,反正没人知晓尚方剑的具体模样,到时连个帮你说话的都没有。”

“这里屯着支驻军。”萧逸微微一笑:“虽然平常不声不响不管事,却终归是个有力的掣肘,使得杜宽不能一手遮天。武将不比文臣,只认物件,向来服从命令。”

“哟?你竟偷偷学聪明了!”

萧逸嗤一声,没接这话:“此外,柳燕儿是在姑妈家去的,如果真有内情,势必要找来那家人。”

“后天出殡,他们一定会来的,这倒跑不掉。”

不来反而是心中有鬼,欲盖弥彰。

低头吃掉兔肉,静默片刻后,萧逸抿抿唇:“多谢你。”

虽然这话没头没尾,两个人却都晓得,这谢的是一个多时辰前的生死关头时,长安的主动帮忙,不离不弃。

“一次还一次而已。”长安拨弄着火堆,并没看他:“你救我在先,要说谢谢,也该我先谢。”

“我……”萧逸窘迫的咳嗽几声:“之前柴房里,事发突然,我吓了一跳,当时语气不太好,抱歉。”

“无妨,反正我也没温言细语,互相伤害嘛。”

“……男子怎么能和女人一样!”憋了半天,他才如此道:“君子量不极,胸吞百川流。小气计较是女子的天性,男人总该包容些。”

“小气、计较?”随手扔开树枝,长安惋惜的摇头:“看来你前半辈子接触的女人,质量全都不怎么高。”

“……反正我道过歉了。”萧逸及时把话题掰正:“我日后会克制的。”

“你长得俊,怎么说都有理。”笑微微的后靠到大石上,长安迟疑了几息,还是决定与他说明白:“我不着急,非是不爱惜性命,而是早便笃定自己不会有事。”

两人初遇时,萧逸差点一剑杀了她,长安虽则愤怒却不怎么后怕也因为此。不然,谁会毫无芥蒂的与个差点害掉自己性命的煞神同行?

“呵,这也能批卦算到?”

“是感应。”无聊的摸出枚铜钱,她旋在指间转来转去:“人之将死,魂魄不稳,阳气衰竭,即便一些灵敏的普通人也会有感应,更何况我们以风水传家的陆氏?”

看她不似玩笑,萧逸正了神色:“这么说,你们生来便知自己能活到何年何月?”

“没那么精准,”长安失笑:“只是一种模糊的感觉而已。年岁越长,感应得也越明确。”

“那你呢?”

“大概不会太短,但也不会太长。”她懒散的耸耸肩:“免不了五弊三缺,能得善终就好。”

“五弊”即为鳏、寡、孤、独、残,“三缺”则是钱、命、权。风水相士们能探天机,有时免不了泄露一二,此却要遭天谴,要么孤苦一生,要么穷困潦倒,大都不会有好结果。

“那你不要算命了。”沉思半晌后,萧逸认真的提议:“如今你乃钦差,好歹也算个朝廷命官,虽不至于大富大贵,趁机弄些银子讨生活却不成问题……”

“在你眼里,钦差便是弄银子的?”

“你与别人不一样。”话出口后,萧逸也觉得此言欠妥,但却不愿当着她面短了意气:“陛下一时心血来潮,玩笑的成分居多,相信你不会瞧不出。”

“是啊,”长安冷笑:“我就是蝙蝠身上插鸡毛——算什么鸟?”

“……总要比平头小民强上许多。”萧逸大窘:“所以我才道趁此置办些产业,说不准哪日陛下不愉,这钦差便又飞了。”

“人各有志,我最厌恶拘在一处过平淡的日子,世子的好意心领了。”

值此,天边云霞缭绕,一轮红日冉冉升出。

黑夜终于褪尽,又是新的一天。

“我们走吧。”一拂衣袖,长安起身:“你与苏玄参可是说好的,一日破案。”

见她不想多说,萧逸默了默,便也吞下了到嘴的话。

至于柳燕儿的冤屈——他已经有了想法,只要一切顺利,得知真相也未必很难。

——

威虎县不大,邻里邻居的全熟识,小摩擦不少,需要知县老爷升堂裁断的大案要案却不多。

杜宽本人性子懒怠,从来不会主动体察民情。他嫌弃衙门简陋,特地在旁侧置了间精致风雅的三进宅院,初初还按时点个卯,后来瞧着无甚要紧事儿,竟是连县衙也不怎么去了。

可自打从犯了命案的百家村回来后,他整个人却如转了性一般,天一亮便往县衙赶,直到太阳落山时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活像有狐狸精在里面勾着魂似的。

旁人只当他破案心切,生怕此事影响了年终考评,仅有几个心腹暗中了然,这其实是因为杜宽在百家村中遇见一位高人。

百家村里有个宅子,乃是周边远近闻名的凶地,每几年便要在那或偶然或意外的折进不少人。前前后后许多年,每一任知县都无法破解,久而久之,“凶地”之说愈发嚣张,连京都百姓也有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