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分道扬镳【捉虫】

一卦成凰 明玖月 3786 字 10个月前

两个提着风灯的羽林军上下打量她一眼,对视一瞬,全没说话。

按理说,夜半遇到弱女子,他们都不会仔细盘问,因为女人家的独身一个,纵是有心行凶,也都成不了大事。可长安身上却披着件男人的衣服,偏还淡然自若恍如未觉——

这就很有意思了。

好说歹说都行不通,长安又气又累,耐心告罄,正欲用点儿非常手段,身后的暗影里,却突然响起了“嗤”的轻笑。

熟悉的,嘲讽的,讨厌的男声。

不等她转头,两个侍卫便敛容低眉,齐齐抱拳:“萧世子。”

长安:“……”

好整以暇的漫步走近,随便几句应付了他们,萧逸笑眯眯:“真是有缘,又再见了。”

长安忍了忍,“呸”了一口:“你故意的?”

“我才没那么无聊!”萧逸鄙夷:“只不过瞧见朱雀大道上有两个侍卫在聊天。巡夜的都是四人一组,等闲不会分离,所以我猜,八成是有两个要来西市,另外的不乐意,故此候在外面。”

深感丢人的揉揉脸,长安冷冰冰道:“所以你就来看热闹?”

“我便那么闲?”

双臂环胸哼了声,萧逸望天:“且不说夜晚独身不安全,你毕竟是吐过血的伤患,我还干不出丢下你一个扭头就走那种没风度的事。”

将他的话意转了几圈,长安一笑:“关心我?”

“……顺路而已。”

“是不是终于发觉了我的美貌,就此垂涎,念念不忘?”

“……”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嘿,我早知道!”

“你知道的太多了……”

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转眼便到了陆记。

这次是真要分别了。

随手脱下外衣给他,长安点头:“多谢了。”

默默的接过搭在臂上,萧逸想了想:“日后管住你的嘴。”

“嗯。”

“休要多管闲事。”

“嗯。”

“不要自诩身负神通,瞧不起平凡世人,散漫高傲,惹人厌恶。”

“……嗯。”

“还有……”

“你没完了是不是?”长安打个呵欠:“行了,少在这假惺惺,赶紧回吧。”

萧逸抿抿唇,走开两步,忽又顿住:“日后如果有麻烦,你可以说自己曾是镇南王府世子的座上宾。”

长安“噗”的一笑,伸手指指自己鼻尖儿:“你看我像?人家会信?”

“说不定呢!”萧逸应得煞有介事:“反正都是骗,没准儿就被你唬住了。”

长安哈哈大笑着进门,萧逸见此也摇头离去,渐行渐远,终于消失无踪。

夜色寂寂,二人就此分道扬镳。

——

三日后。

中元节那夜筋疲力竭,萧逸原本欲清闲半月,孰料只隔几天,镇南王府便来了位颇为尊贵的女客。

刑部尚书崔瑾之的夫人,卢氏。

佩玉高热后,白侧妃的心绪起伏波澜。开始时,她紧捂着这消息,生怕崔家听说后觉得她不好生养,寻个由头退了亲事;之后,萧逸突然许以侧妃之位,心花怒放下她决定与崔家一刀两断,便故意散出佩玉重病的消息,极力夸大渲染,等着崔家主动来退亲;而现在……

萧逸临时反悔,白若楠这几日正愁得头疼,哪想崔家竟主动上了门。

而且,瞅这笑呵呵的模样,好似不像退婚。

心底忐忑难安,白若楠面上却依然镇定,微笑的掩面打趣作羞愧状:“卢姐姐要来也不知会声,瞧我这陋室,来不及整理,望请担待。”

“无妨。”卢氏微微一笑,仍旧是世家大妇的端肃风范,可仿佛却多了什么:“我是来看佩玉的,听说她病了,可有痊愈?”

“没问题,康健得很!”白若楠赶忙接口,生怕她觉得外甥女虚弱:“年轻人嘛,能有什么大病,药都没吃便大好了!”

卢氏淡淡喝了口茶,客套几句后,直言道:“我可否去瞧瞧那孩子?另有些话想与她说。”

“当然!”白若楠亲自引路:“请。”

琳琅苑内。

自从污秽走后,佩玉就一日好过一日。可她到底底子弱,此次又损了些精气,长安特地嘱咐她每日多去户外走走,宁心静气,保持好心情。

这日,她正如往常一样坐在阳光下看书时,吵吵嚷嚷却似有客来。

“小姐,小姐,”画柳吱哇乱叫的喜道:“崔夫人和侧妃来看您了!”

佩玉一愣,乍然听到这二人,并无往日的紧张惊惶,反倒有种恍如隔世的怅然。

大概因为死过一次,她现在对所有人事都淡了许多。

因为擅自与世子道破婚约之事,白若楠心里怨怪,好姨母的假象也不愿摆,这几天一直冷冷落落,文佩玉也乐得自在。她还以为自己能逍遥好一段日子,不想,卢氏居然亲自前往——

她想干什么呢?

百思不得其解,佩玉刚刚走出小院,就被卢氏亲热的握住了手:“好孩子,你身体还虚,迎到这儿做甚?瞧瞧这一病,整个人都清减了不少,真是可怜。“

顶着她关切的眼神,佩玉总感到浑身发毛。

之前的会面,卢氏一向矜贵有礼,客气中透着三分疏离;可现在……

她怎么总觉得,对方瞧着自己的眼神有点慈祥?

就跟看闺女似的……

见她二人说得愉快,白若楠寻个借口欲要离开,哪知卢氏却突然叫住她,笑微微的褪下一只镯子:“白侧妃,我瞧着佩玉特别有眼缘,若是有女儿,应该也如她般大。”

满眼茫然的看着她,白若楠不解其意,只好含糊道:“嗯,是啊。”

“既然您同样如此以为,那我也便不遮掩了。“

“……嗯?”

“我想认佩玉做个干女儿,”卢氏笑容可掬的看着她:“你这姨母可舍得割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