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得选吗?”
“没有。”
“……呵。”
没时间吐槽她的态度,萧逸借力坐上鹤背,登时感到这仙鹤明显晃了两晃。
“……喂,”他心惊的往前挪了挪,“你这个……怎么好像不太稳当?”
“以前都是驼一个人,两个它还不太习惯,放心吧。”
貌似淡定的拍拍鹤背,长安的心里其实也没有底。这玩意儿再真也是个纸片,表面看着威风凛凛,说不得一下就坐塌了……
歪歪扭扭的飞了一段,奈何桥的轮廓愈加清晰。眼瞅胜利在望,两个人俱都打起精神,哪知此时浪波忽起,忘川里伸出根干枯的手臂,“撕拉”一下,直接把鹤腿揪掉了一只!
“嗷——”
凄惨的痛叫后,仙鹤蓦然一歪,长安眼疾手快的搂住它脖子,萧逸则是猝不及防的狼狈一倒,若非身体绝佳的平衡性,怕就被颠到忘川河里去了。
“抱住我腰!”长安头也不回道:“掉下去可没人去捞你!”
惊魂未定的攥住她衣服,萧逸吓得脸都白了。头次如鸟儿般飞在空中,想象中的惬意悠游一点儿没有,他反倒是非常恶心。
尤其坐着这不靠谱的大鸟,心脏差点儿都惊得跳出来。
少了条腿后,仙鹤无法保持平衡,只能侧着身子一拐一拐,忽上忽下的继续飞。忘川中的怨鬼们桀桀怪笑,波浪一时涌得更高。
“阿弥陀佛,我的乖宝贝儿啊,求你一定要再撑百米……”
紧张的趴在鸟背上念念有词,即便知道这么做没用,长安也顾不得了。
从小到大,便是当初在王府中被混账萧逸拿剑指着脖子,她也不曾如此惊险!
“那个,我们……”
萧逸话刚说个开头,一支羽箭“咻”的飞来,正正射中了白鹤左翼。
此时他们距离奈何桥不过十几步,其上堵满了执枪阴差,这支箭便是他们放的。
本就残破的仙鹤伤上加伤,终归支撑不住,悲鸣一声后,背脊一震,倏忽化作一堆纸屑,悠悠荡荡的飘落而下。
长安绝望的闭上眼,正琢磨要不要在死前默诵些经文以求来生,腰上却一疼又一轻,似乎被谁给拎了起来。
原来,萧逸早便不信这纸鹤,眼见离奈何桥越来越近,本想叫她一起直接跳过去,孰料情况突变,还好他有所准备,借着白鹤最后的一颠提气纵跃,险险提着她摔落到桥上。
总算没有掉入忘川。
两个人的冲力太大,鬼差们原本严阵以待,被他二人一砸,霎时倒下一大片,还有些倒霉的“扑通”“扑通”直接落进了水里。
严整的队形刹那便乱了套。
长安本就晕乎乎的,这一摔更是眼冒金星,不知今夕何夕,险些就此晕过去。
萧逸的身体素质到底强上许多,拖死狗一样拉上她,来不及查看方向,选了一边守卫相对松散的,拔腿就跑。
“诶,诶……”
“快找转轮殿!”
跌跌撞撞被他拽着,腥风血气扑面打来,长安尽力提起精神,眼前乱转的金星终于少了些。
“过了奈何桥,转轮殿在孟婆那边……靠!停!”
不消她说,萧逸也看到了,猝然顿住脚步,横剑立于身前。
在他们对面十步处,一个满头银丝的老婆婆守着口大锅慢悠悠的搅着,诸多阴差执着枪戟堵在旁侧,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
硬着头皮转回身,后方的鬼差却早缓过劲儿来,凶神恶煞的嘿嘿冷笑,盯着他二人满眼杀机。
无路可走。
插翅难飞。
两面的阴兵缓缓上前,越夹越紧,脚下的忘川波涛滚滚,冤魂难数,一时间,便连萧逸也不可抑制的生出了几分绝望。
没成想,因为偶然的好奇,他竟要搭进身家性命。
“话本子里的有情人常常赌咒发誓说‘生不能同衾,死定要同穴’,不想我却合该与你一起。”
神色微妙的瞟他一眼,长安似笑非笑:“你看的早就过时了,现下流行一女多男,等到待会儿出去,我拿些新的来,也让你开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