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见多了皇宫的尔虞我诈,苏牧生怕儿子长歪,从小就教他立身持正,苏玄参幼时背诵的儒家道理比医书还多。结果倒好,他是成了君子,之前在太医院供职时被召见,当着皇帝的面直言道其宠妃在装病——好悬没把他吓死!
忧郁的叹口气,看着身侧端肃耿直的儿子,苏牧只觉头疼。
他想培养的是圆滑明礼又不世故的聪明人,而非现在这只会说实话的呆子——谁又能理解他的悲伤?
引着二人进入闺房,白若楠侧过身,满面忧虑:“苏御医请。”
一派高人风范的点头颔首,苏牧镇定的搭上女子垫有薄帕的手腕,双目微阖,半晌无言。
白若楠其实并没把这高热当回事,不然也不会拖到夜半才央御医来。只是白天刚与崔家说定亲事,夜里文佩玉便生了病,她怕卢氏听说后有什么想法,眼瞅她没有要好的意思,这才硬着头皮作出关心的姿态去求了王爷。
此刻,看着苏牧微蹙的眉,她倒当真有些惴惴。
这外甥女素来体弱,会不会影响怀孕生子?若是如此,她这为妾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到底有几分真情,在不影响利益的前提下,白若楠还是希望她能过上好日子。
苏牧经常接触贵人,早已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她观察半天摸不准他的意思,忍不住问道:“苏御医,可有大碍?这孩子一向不康健,婚后……”
“请保持安静!”苏玄参嫌弃的瞪她一眼:“想要影响医者判断的话,尽管继续说!”
“……”
这个愣头青,怪不得当初被萧逸召进府来惩戒,真是活该!
好半天后,就在白若楠等得心焦时,苏牧才终于睁了眼。
“苏御医,如何?”
淡淡望她一眼,苏牧却没搭腔,径自转向儿子:“你也来诊一诊。”
苏玄参一愣,虽然不解,但还是依言上前,搭上了她的脉。
片刻后,眉间颦起,他费解的“咦”了一声,似是想到什么,又去捏她的中指,半晌才“啊”了一下:“外邪!”
苏牧闻此诧异:“你竟知道?”
“当然!”苏玄参骄傲中又带着点羞涩:“我曾遇过一位高人……”
——高人?
瞧着他星星眼的崇拜样子,苏牧在心底冷哼,你难道不知京都中医术最高的就是你老子我吗?
“到底是怎的?”白若楠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什么外邪,可是风寒?”
“非也。”苏牧慢慢抚着胡须:“敢问贵府小姐,近日可曾遇到些离奇之事?……”
院子里。
趁着诊脉的空当,萧逸审出了回程路上的所有经历。
“所以,佩玉是拜那破庙时吹了风?”萧睿惊讶的瞠目,萧臣也难得露出几丝迷惑。反倒是萧逸,大概见过了林巧娘撞邪的情形,轻易就听出了画柳隐含的深意。
右眼一跳,他不期然想到了某个嚣张的女人:
“你且祈祷日后不要来求我,不然除非三步一跪五步一拜七步一叩首,否则我陆长安决不多伸一根指头!”
用力甩甩头,他按按额角——长安城里那么多高人,嗤,她做梦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