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某一刻,她的五感归位。扒开人群奔到县令跟前,问,大人,是否遗漏了沈锡。
这九个字在她脑海中盘旋,答案是,一定是的,一定是。
长安怎么可能没中落选呢,他前四场考得那么好,那么有信心,怎么会在最后一个关卡失分。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谁知,县令和主考官看到沈大娘以及她身边的沈长安,不由得皱起眉头,指着沈长安。捻须叹道。
“你啊。”
惋惜之情,微怒之意。
沈大娘更加不解,莫不是长安冲撞了几位大人,民妇在此赔不是。
监考官却摆摆手:“沈锡,你自己和你娘解释为何在考场悠哉冥思不答题,巡考官提醒你三次作答你却置之不理,是何缘故你自己说。”
沈大娘,浑身顿然凉透。
沈长安在考场冥思打坐,就是不答题??!!
县令以孺子不可教的眼神看向沈长安,说道:“你这样的态度恶劣,弃考不顾考场纪律,明年再想报名参加县试,怕是有困难。”
沈大娘……
浑身被寒风冻裂。
她是提起多大的耐心才遏制住自己没打沈长安一巴掌,到底,她心里有多气,也没当场发作碰沈长安一下。
只是含泪向县令和监考官求情,给沈锡一个机会,莫将此次违反考场纪律记录沈锡的档案。
他还小,请再给他一个机会。
县令和监考官表示,要回去商议,五日后再给答复。
考场众人散去,县署礼房前一片冷冷清清,只剩下沈家母子。偶有几片竹叶被风带落,寥寥清冷。
两人也不知在风里又停留了多久,沈大娘坐在考场大院前的石墩上,在想什么。沈长安安静守在她身侧,不多问一句,不多说一字。静静陪着母亲。
不久,有人从东侧小跑来,是礼官的笔从。
跑到气喘呼呼,看见沈家母子,露出一丝累笑。
“还好你们未走远,呐,这是我家大人让我退还给你们的。”
笔从摊开手,半袋银子。
笔从吞口唾沫,道:“沈锡,我家大人让我带话给你,让你好自为之。”
沈长安的县试没过,谢礼费礼官大人不收他的。
天色将将黒。
沈大娘心里难过,心情也不好,接过沈长安手里的考篮,叹口气,道:“走吧,回家。”
沈长安点点头。
沈大娘低头看到考篮里的绒毯和文具,校牌。想到适才监考官说的沈长安就盖着这件绒毯在考场打坐。
心忽然一下下难受起来。
她转身,蹙眉,将考篮塞给沈长安,说:“自己拿!”
沈长安捧着考篮,低头跟在步履忽疾的母亲身后。
其实他没敢说,自己不是故意在考场打坐不答题。
而是,他真的不会。
前四场考试他是拼尽全力去应答才勉强过关,但是最后一场他着实无从下笔。
从前养成的习惯,只要有想不通的问题,他都会打坐冥思直到想出为止。没想到这在监考官看来,却是蔑视考场纪律。